“准确说,是故意让转运司的人看见。”
“你想让他们知道王府已确认府印被盗,却尚未发现旧印版。”
宁知微接话:“他们偷走府印,只能伪造新的文书。若要补齐多年前的军粮手续,还需要旧式印版。印版存放的位置,比府印更隐秘。”
“对方不确定我们是否找到,便会回来。”陆沉舟道,“叶姑娘今晚递信,最好让人跟得不太明显,又恰好能跟上。”
叶惊霜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世子是在命令我?”
“商量。”
“我为何配合?”
陆沉舟认真想了想:“管饭?”
苏听澜道:“她本来就在王府吃。”
“那加月钱。”
“王府没钱。”
“记账。”
叶惊霜看看陆沉舟,又看看苏听澜:“监视世子,每月原支领皇城司俸银三两。”
“不少。”陆沉舟感慨。
“配合王府设局,不在原职之内。”
“所以?”
“加钱。”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听澜最先反应过来:“一次任务二钱,受伤药费另算,饭钱从皇城司俸银里扣。”
叶惊霜皱眉:“饭也要扣?”
“王府不养闲人。”
“我是奉旨随侍。”
“那让皇帝付。”
叶惊霜似乎第一次遇见敢把饭钱算到皇帝头上的人。她沉默片刻,点头:“成交。”
苏听澜拿出小册,真给她记了一笔。
陆沉舟看着二人:“我发现你们在银子上很谈得来。”
“因为银子比世子讲理。”苏听澜道。
叶惊霜表示赞同:“嗯。”
这是她进王府以来第一次附和别人。
宁知微将脸偏向一旁,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陆沉舟怀疑她在笑,却没有证据。
苏听澜替叶惊霜打好最后一个结:“今夜不要动剑。”
“不行。”
“伤口会裂。”
“不会。”
“裂了药钱自付。”
叶惊霜低头看了眼肩头,改口:“尽量。”
入夜后,她带着两封信从正门离开。
不到半刻钟,王府对面茶摊后便有一道影子悄然跟上。
陆沉舟站在残破窗纸后看着,轻声问:“印版放在哪儿?”
苏听澜答:“地窖第三间,旧酒缸下面。”
“今晚挪出来。”
“挪到哪儿?”
陆沉舟回身,看向坐在满屋账册中的宁知微。
“最危险的地方。”
宁知微神情微变:“又放我柜子里?”
“姑娘聪明。”
“换一个。”
“为何?”
“挤。”
苏听澜终于笑出了声。
而王府外,跟踪叶惊霜的人并未发现,另一个戴斗笠的身影已经趁夜靠近后巷。
他左腿微跛,靴底沾着一层白色仓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