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曦站在湖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握住了胸口那枚玉坠。
“娘……”她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声,“我收到了。”
她在湖边又站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转身往外走。
远远的,十里湖外面的那座小亭子里,朱景宸正站在那里等她。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但脸上没有半点不耐,只是在看见她出来的那一瞬间,那紧紧绷着的眉头才倏地松开了。
他快步迎上来,目光先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哭过也没有受伤,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林黛曦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阿衍。”
朱景宸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没有再追问她为何不开心,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林黛曦的声音从她胸口处传出来,闷闷的,“我娘真正的骨灰,撒在十里湖里了。”
朱景宸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那以后每年秋天,我们都来十里湖看她。”
林黛曦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翊王府的路上,林黛曦把沈墨说的所有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景宸,包括李如烟耗尽灵力撕开时空缝隙送她来的事、包括李如烟其实就是天一阁继承人苏晚的事、也包括她体内那缕残魂之力会慢慢滋养她灵脉的事。
朱景宸从头到尾安静地听着,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等她说完之后,他才开口说了一句:“你娘是个了不起的人。”
“嗯。”林黛曦靠在车壁上,目光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轻轻摩挲着胸口的玉坠,“我欠她一条命,以后我得把这条命活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朱景宸偏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你已经活得很漂亮了。”
“那还不够。”林黛曦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重新有了光,“我要活成这世上最嚣张最恣意的样子,这样她才会高兴。”
“那本王陪你一起嚣张。”
“说话算话。”
“本王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出一声闷闷的笑。
回到沧澜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林黛曦刚跨进院子就看见黛玉坐在廊下的秋千上,一边晃着腿一边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映得暖暖的,像一幅画。
“姐姐!”她看见林黛曦回来,放下书跳下秋千跑过来,“你今天去哪儿了?玉儿等了你一下午!”
“出去办了点事。”林黛曦弯腰摸了摸她的头,“看书看得这么认真,看什么呢?”
黛玉举起手里的书给她看——
是一本《诗经》,书页翻到了《关雎》那一篇,页角还被她折了一道痕。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林黛曦念了两句,挑眉看了她一眼,“怎么忽然看起这个来了?”
黛玉的小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宁扬哥哥说……说《诗经》里的诗最好看,让我多读读。他说以后要跟我一起……一起……”
她说到“一起”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林黛曦心中了然。
北静王这小子,动作倒是快——已经跟黛玉提起过“以后”了。她忍住笑意,故意逗她:“一起什么?一起读书?一起放风筝?”
“姐姐!”黛玉跺了跺脚,把脸埋进书里不出来了。
林黛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宁扬哥哥说得对,《诗经》是该多读。回头让他教你,他学问好,教得比先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