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牦牛随后将老人的经历讲了出来。原来,老人后来因为在一次战斗中腿脚都受了伤,没法继续服役,便主动从副营长的位子上退了下来,只是因为跟这个地方已经有了感情,所以没回老家,而是放弃国家安排的工作和抚恤金,由部队出面,让地方政府在这个小岛分配了一点土地,又建了一间简陋的房子,从此种菜打鱼,到现在已经快六十多年了!因为残疾,不想给人添麻烦,老人甚至没有成过家。
老牦牛的介绍,让风思扬对老人肃然起敬,于是立即起身,向老人敬上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也当过兵?”老人已经缺失的右臂立刻条件反射般的动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转而举起自己的左手,还了一个算不上标准的军礼,随后问道。
“嗯,不过跟您比起来,我们这些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的新兵算不上真正的军人。”风思扬立刻谦虚的说道。
“呵呵,不能这样说、不能这样说……”老人连忙摆手,似乎还想继续问下去,但多年行伍养成的习惯,又制止了自己的问询,因为部队的保密纪律老人从来不曾忘记,即便离开部队已经几十年了。
用军人的方式向老人敬过一杯酒后,风思扬接着向老牦牛说道:“牦牛大哥,咱们虽然才是第二次见面,但凡事就讲个眼缘,说心里话,小弟很敬重老哥的人品,所以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地方,牦牛大哥就尽管开口,如果还想重整旗鼓,那么资金方面,小弟倒是可以资助一下!”
老牦牛听完,便抬起头向风思扬饱含感激的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思考了起来。
足有五分钟,桌面上静的只有海风吹过的声音,就连老人和楚天梦也都知趣的尽量保持安静,只是一起默默的看向老牦牛。
“其实根本不是钱的事!”老牦牛终于说话了。
“我懂!”风思扬点头。
“我其实还不老!”老牦牛又说。
“我懂!”风思扬继续点头。
“但这个事一出,就再也提不起心里那口气了!”老牦牛再说一句。
“我懂!”风思扬还是点头。
“人心啊……”老牦牛说完这三个字,就再也忍不住,偌大一条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失声痛哭起来,全然忘记了桌上还有另外三个人!
风思扬不语,也不劝,只是坐在一边陪着。
足有十几分钟,老牦牛终于止住啜泣,用宽厚的手掌呼喇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之后,才不好意思的说道:“让兄弟和弟妹见笑了!”
“没什么好笑的,任谁碰到这种事都会心灰意冷,所以还是那句话,我懂!”风思扬说道。
“谢谢老弟!”老牦牛再看风思扬一眼,郑重其事的说道。
“没什么好谢的!”风思扬说完,又想一想,便接着说:“牦牛大哥,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其实有两个想法,首先来陪你喝杯闷酒,说说话,其次就是如果老哥还有东山再起的打算,小弟愿意全力相助!”
“公司都注销了,人都遣散了,不干了!”老牦牛十分坚决的说道。
“那以后总要有个规划吧?就像你刚才说的,你一点都不老,如果现在退休,似乎早了点。”风思扬问。
“目前还没有,要说就在这里待着混吃等死,肯定心有不甘,但下一步干什么还没有想明白。”老牦牛答道。
“那我想请牦牛大哥出山,来我的八风寨当蓄运堂主,负责八风寨的采购运输,不知你意下如何?”风思扬随即将八风寨现状和未来打算简单介绍一遍。
老牦牛的不置可否,倒也在风思扬意料之中,毕竟这种事需要时间考虑和消化。
意思已经表达明白,当晚,风思扬绝口不再提起,转而与老牦牛谈论一些越野圈里的趣事和户外见闻。
随后,各自归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