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越往西北行进,车辆越少,再加上平整度极好的沙漠公路,老卫士得以保持一百公里的时速快速行进。
即便这样,等到第二天天光重现时分,风思扬和郎腾距离霍海发来的坐标点还有四百多公里。
一夜没合眼,风思扬累了,于是嘱咐郎腾按照卫星导航前进之后,便倒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日当正午,车窗外竟然出现了一个干涸的湖床,仅余一洼浑浊黄水聚在中央,四周满是龟裂如大口张开的深深裂隙,再往边缘扫去,东倒西歪的胡杨树干枝枯根下,早已沦为流沙的领地,与远处连绵不绝的光秃沙丘连为一片。
“到哪儿了?”风思扬揉揉眼睛,向正在开车郎腾问道。
郎腾看一眼导航,答道:“马上就到额ji纳旗,旁边这个小湖叫什么苏泊诺尔,呵呵,怎么跟那个做电饭煲的公司名字差不多。”
“苏泊诺尔湖?那岂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居延海东湖!”
风思扬立即坐起身来,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但碧湖绿洲早已是明日黄花,只余亘古不变的黄沙覆盖,那中央的一洼小水早已配不上湖的称呼,称作泡子也是过于托大了。
“这个地方很出名吗?”郎腾见风思扬反应有些大,于是问道。
“岂止有名,简直就是大大有名、非常有名,简直有名到了极点!”风思扬先是一阵感叹连续吐出,接着便问向郎腾:“你知道老子吗?哦,就是那个骑青牛出函谷关,西去无踪的道家始祖。”
“怎么会不知道?这人太有名了,孔子不是还去向他问道过吗?”郎腾虽然没有正经上过学,但对老子却不陌生。
“对!但你知道老子出函谷关后,去了哪里吗?”风思扬再问。
“不会就是这儿吧?”郎腾已经隐约猜到。
“正确,就是在这里,居延海!老子从此飞升天域,化为天上的太上老君,成了神仙!”
风思扬接着说道:“其实不光老子,就连汉武帝麾下最著名的将军霍去病,还有随后的飞将军李广,也就是诗人王昌龄口中的‘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里的飞将军,他们也都在居延海饮马停留过!对了,张骞也来过。”
这三个人郎腾并不清楚,但还是点了点头,同时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状,静待风思扬的下文。
果然,风思扬随后又说道:“其实又何止这些!居延海这里还是‘弱水三千’中的弱水最终注入之地,上游还称作黑河的弱水从祁连山雪峰发源而下,流经阿拉善台隆,最终注入西边的噶顺诺尔、中间的天鹅湖和我们身旁的苏泊诺尔,这个地方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还是一片水草丰美、鸟兽栖息的绿洲天堂,只是黑河最终诡异改道,居延海从此无水注入,这才沦为现在的模样!”
听着风思扬满含惆怅的诉说,郎腾也不知不觉沉醉进悠远的历史长河中。
“而且居延海的历史绝不比华夏中原逊色多少,几千年前,很多游牧民族就曾在此繁衍生息,最著名的当属匈奴了,据考证,居延海附近就是匈奴第一座王庭所在之地,也是匈奴兵败于西汉之后的西迁起始地!要知道那个草原部族可是困扰了我们华夏神州上千年……”
“大哥,你手机好像有短信来了!”
风思扬过于陶醉,以至于就连自己手机的短信铃声都没有发觉,最后郎腾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差点把正事忘了!”风思扬不好意思的笑笑,见是霍海的短信,便立即展开!
但风思扬的手机屏幕上,只有没头没尾的六个字:“又让你说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