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一张纸烧成全院的暖

“俺也去门房那边正缺干引子。”

吴太太听见“丧幡”两个字就嫌晦气,立刻皱眉。

“那就分一分。”

“有字的别乱烧。没字的边角,门房、灶房各拿一点。”

“剩下的,再叫总务封。”

这一下,事就不是谁偷偷烧纸了。

成了家属区自己嫌脏、门房炉火又起不来,顺手把废边纸拿来引火。

总务书记员本来还怕担责,听见吴太太开口,反倒松了口气。

他抱着那包分出来的旧边纸过来,嘴里还在解释。

“太太您放心,带函头的残页都还封着。这些都是裁净了的白边。”

刘波随后也到了。

他手里拿着补写好的分类回栏,神色照旧老实。

“门房引火一小包,灶房引火一小包,小客厅外火盆边角一小包。封包残页另外入总务账。”

他说得像在报平常簿子。

可这几句话一出来,谁都更安心了。

有账。

有分。

有公用去处。

就不像谁在急着灭痕。

门房那边先烧起来。

老赵捏着一撮旧边纸往炉口一塞,拿火钳一拨,白边立刻卷起来,发出一阵细脆的焦响。

“这才像样。”

茶炉口终于冒出一点稳火,老赵长长出了口气。

灶房那边也分了一小撮。

厨娘嫌门房拿得多,还和茶房呛了两句。

“你门房喝茶是命,俺也去灶上热水就不是命了?”

茶房赶紧赔笑。

“嫂子,俺也去哪敢跟您争。”

说着又把手里那撮边纸分了一半给她。

小客厅外头原本不必烧。

可吴太太嫌火盆底下潮,又怕纸再被风吹得满院乱飞,干脆叫丫头拿两片边角去垫火盆底。

于是三处都见了火。

纸烧起来时,谁也没盯着哪一片是不是昨儿那片带墨点的角。

边纸卷成小灰,混进门房煤灰里。

灶房那撮灰被厨娘一脚踢散。

火盆边那点灰,更是被风一拂,就钻进了瓜子壳和炉渣里。

暗哨在角落里看了一整天,看得脸都木了。

他本想等一个人急着把那片纸烧掉。

结果门房缺火,灶房缺火,火盆也缺干垫。

最后谁都烧了一点。

谁也不像心虚。

更像一院子人在过冬。

鸿运来那边,小顺送菜回来,正瞧见门房茶炉口冒着稳火。

他心里先是一紧,随后又慢慢松了半分。

至少今天没人拦他问纸。

秋掌柜站在账台后看了一眼,也只淡淡说了句。

“火起来了就好。天越冷,越别盯着不该盯的纸。”

小顺赶紧点头,连个“是”字都不敢拖长。

行动队办公室里,暗哨把白天的事一点点回完,心里自己都憋闷。

“队长,没法钉。”

“谁先提的烧?”

“前头是厨娘嫌煤湿,老赵嫌炉火起不来,吴太太嫌院子脏。余太太后头才接了一句,说不如拿去垫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