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女眷名册

“总务给汇总。”

“原册呢?”

“原册留站长室。”

吴敬中抬眼,目光里那点和气全没了。

“让李涯真翻到谁家太太的底页上去,回头他查不出共党,先把全站男人的脸都撕下来。”

秘书连忙应声去了。

这边话刚放出去,那边收发台就得了回条。

刘波看见“原册暂存站长室”几个字,心口这才微微松了一下。

可他也知道,这不是结束。

李涯既然敢往这个方向伸手,说明他已经看见了“字”这条线。

他不会这么甘心停下。

余则成午后经过公文栏时,脚步慢了一步。

一张总务抄告正钉在角上。

冬衣会捐册、女眷签认底页、赈冬煤球册,暂存站长室。

需用者先看总数摘抄。

他只看了两眼,心里就明白,刘波已经把“查字”拖进了家属区体面里。

这比拖门房代收簿更麻烦。

也更说明,李涯的刀口已经细到不能再细。

正想着,刘波拿着一份签收条从里头走出来。

“余主任。”

“嗯。”

“总务那边新回了个补签说明,要过您这边机要室存档。”

余则成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上没什么多余的话。

只有几行公文腔。

可那几个词已经够了。

女眷原册。

站长室核阅。

公账摘抄。

他把纸折好,淡淡点头。

“放着吧。”

刘波应了声,没多留。

从头到尾,没一句多余提醒。

可越是这样,余则成越清楚,李涯这回是真把刀捅到了纸背后。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看完回来的东西,神色反倒更静了。

总数有。

原册没有。

几笔水煤、几件冬衣、几张底页,都被站长室一口咬住了。

暗哨忍不住骂了一句。

“又是站长室。”

李涯把那几页摘抄放平,手指在“女眷原册暂存”那行字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奇怪。”

“那就这么算了?”

“怎么算。”

暗哨愣了一下。

“原册都拿不出来,咱们还怎么认是谁写的?”

李涯抬起眼,眼底那层冷光慢慢收紧。

“旧字拿不到,就别认旧字。”

“那认什么?”

“认新字。”

暗哨先是没懂。

李涯却已经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门房告示样纸。

纸不大。

上头只够写几行大字。

他提笔写下“用水用煤”四个字,停了停,才继续往下落。

照簿登记。

暗哨看着那两个字,眉头皱起来。

“不是照表么?”

“对。”

“那您……”

“错一个字,才看得出谁会第一个难受。”

李涯把笔搁下,眼神很淡。

“会在意‘照表’这套口径的人,看见‘照簿’,要么顺嘴改,要么顺手改。”

“改的人,就是在护那句话的人?”

“不一定。”

李涯声音很轻。

“但一定是最先怕这套话走形的人。”

屋里静了两息。

窗纸被风吹得一响一响,像有人在外头用指甲轻轻刮。

李涯把那张样纸往前一推。

“明天贴门房。”

“只等人改?”

“不光等人改。”

“还等什么?”

“等谁先把它传出去,又嫌它不对。”

他说完,伸手在“簿”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像在一张刚撒好的网眼中间,又补上了一根最细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