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保甲乱册压住写票人

暗哨却先急了。

“队长,这刘波又来这一套。”

“哪一套?”

“按规矩拖。”

李涯把那几行字重新看了一遍。

无权单独核验。

需附南市保甲所冬季流民登记底册。

每个字都挑不出错。

“他说错了吗?”

暗哨噎了一下。

没有。

从章程上讲,天津站确实不能想核谁就核谁。

尤其站外苦力,真要往下查,先得借保甲册过一遍。

李涯把纸放回桌上。

“他现在不是报信。”

“那是什么?”

“是给事情找最慢的一条路走。”

暗哨脸色有点难看。

“那还查不查?”

“查。”

“可站长室不让提原册。”

“那就不等原册。”

李涯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巷口有几个挑夫正蹲着喝风。

一只空桶倒扣在墙边,桶口积着薄薄一层雪水。

“纸上的名字会乱。”

他声音很低。

“桶不会。”

暗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动。

“您是说……盯桶?”

“盯谁把它挑走。”

“就靠这个?”

“够了。”

李涯回过头。

“他敢让二喜写空票,敢让老祁顺路结水脚,就说明这条路上最自然的东西,不是纸,是手,是桶,是扁担。”

暗哨慢慢懂了。

程序能拖纸。

拖不了手上的惯性。

夜里,余家屋里灯不太亮。

翠平一边收线,一边瞧余则成。

“又有啥新事?”

余则成把那张保甲底册补附告示折起来,塞进抽屉。

“李涯想从名字往下查,被刘波拖进保甲册了。”

翠平眼睛一亮。

“那不是好事?”

“只好一半。”

“另一半呢?”

“他不会在纸上死等。”

翠平一顿。

“那他还看啥?”

余则成想了想,低声道:“看更顺手的东西。”

“比如?”

“桶。扁担。谁见了都不会觉得是在留证的东西。”

翠平骂了句:“这人是真阴。”

余则成笑了笑。

“阴,才活得久。”

“那咱呢?”

“照旧。”

“又照旧。”

翠平嘴上嫌,心里却明白,这两个字现在就是最硬的壳。

你一动,壳就裂。

你不动,李涯也得继续往下试。

而试得越细,露出来的,也越像他自己的手段。

窗外风吹过门檐。

不知道哪只空桶被吹得轻轻滚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像是在提醒谁,纸上的名字也许会乱。

可真正能把路挑起来的,从来不是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