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太太会里的旧棉票,余太太把路线走成闲话

“涨也不能把俺当冤大头。”

她一句接一句,把铺子里的气氛全搅到市井里去了。

几位太太也跟着问价。

有人要橘红。

有人要甘草。

还有人顺手买了两包驱寒的姜片。

药材铺从一个危险点,硬生生成了女眷扎堆的热闹地方。

对街那双黑泥鞋站了会儿,又往后退了退。

退到杂货铺拐角。

翠平用余光看见了。

她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了一点。

她今天没递出一句话。

可她把这条街上谁在看,谁在退,都记住了。

回程路上,吴太太还在埋怨布庄伙计。

“也就是你,今天敢拍桌子。”

翠平哼了声。

“不拍,他就敢少尺头。跟这种人客气没用。”

吴太太看她一眼,倒没再数落。

“你这张嘴,吵起架来倒有用。”

“俺这叫会过日子。”

几位太太都笑。

门房老赵又提笔记了一行。

布庄。

药材铺。

酉时回。

余家屋里,天擦黑的时候,余则成才把门拴上。

翠平坐到桌边,第一句却不是说布,也不是说药。

“两个尾巴。”

“嗯。”

“一个鞋帮黑泥,像海河边带回来的湿土。一个鞋跟红,像门房那块砖地蹭出来的。”

余则成抬眼看她。

翠平又补了一句。

“今儿俺也去了药材铺,俺也去了布庄,可俺也去得比他们还像买东西的。”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愣。

这句话以前她说不出来。

余则成看着她,嘴角轻轻动了下。

“你今天没送出消息。”

翠平有点不服。

“那俺也去不是白跑了?”

“没白跑。”

余则成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擦着。

“你今天没送出消息,却带回来两个人的去处。”

翠平怔了一下。

外头风吹得窗纸响。

她忽然觉得,天津这地方教人的法子真怪。

以前在白洋淀,学的是怎么摸岗,怎么打枪。

如今在这里,学的是怎么骂价,怎么进铺子,怎么把一条路走得像闲话。

她没再说什么。

可心里那根绷着的线,已经悄悄换了一种绷法。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正在看路线上记下的停步点。

暗哨把药材铺那段又说了一遍。

“她没躲。”

“嗯。”

“可她也没单独碰掌柜。”

李涯看着纸上那个圈出来的药材铺。

“公开去处,不等于真实去处。”

暗哨没听懂。

李涯也没解释。

他只是把“药材铺”三个字旁边,又写了一句。

单独看,不算。

得和别的线一起看。

说完,他把笔一扣,目光又落回余太太三个字上。

这女人今天没露破绽。

可没有破绽,本身就是下一步该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