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沙江。
一艘龙门红船在水路中央飘荡。
穿上歌姬扭动着曼妙身姿,虽然冻得瑟瑟发抖但穿得依旧清凉。
船上这一顿饭是龙门帮主范渊宴请许锋。
许锋带着穆青山和沈少游赴宴。
他掀帘进去的时候,范渊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桌上摆着八冷八热,温着一壶黄酒,他给许锋三人每人配两个妙龄侍女。
舱里还坐着几个龙门帮的舵主,龙燕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枚铜钱。
"许校尉来了,坐。"范渊抬手示意,脸上挂着笑:“恭喜许校尉做正!”
“范帮主有心了。”
范渊拍了两下手,舱外的乐师换了首曲子,两个舞姬踩着拍子转进来,水袖翻飞,裙摆扫过地板上的竹席。
隔着舱壁能听到外面几个低级帮众的交谈声
。船小,隔音差,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一个校尉而已。三品武者,还不如龙舵主。"
"帮主也太给他面子了,摆这么大席面。"
"要不是那身官服,他配坐主位?"
范渊忽然变了脸。
“谁在嚼舌根?拉出去杖罚十个板子!”
没一会就有三个帮众被打板子。
许锋眯起眼,这何意味?
讽刺他?下马威?上眼药?
许锋看着歌舞,道:“倒春寒,让姑娘家跳舞没意思。不如让范帮主手下几位舵主露几手助助兴,本官也好让手下学学。”
“既然许大人开口。”范渊挥挥手。
“张顺,人称浪里飞,武师二重。”
舵主张顺站起来,是个精瘦汉子,不等舱里人反应,他已经纵身跃出舱门,一脚踩上江面。
水面被他踏出一圈波纹,整个人贴着江面掠出去十余丈,又折返回来,脚尖在船头一蹬翻身落回舱内,裤脚上只沾了几颗水珠。
"好!"几个帮众拍手叫好。
范渊看了第二个舵主一眼。
“钱天豪,武师三重。”
钱舵主已经站起来了。
他是个壮汉,赤着上身,胸前横着两道疤。
他从架子上取过一副铁甲半寸厚的铁板拼成,足有七八十斤。
他对许锋咧嘴道:"校尉大人,看好了。"
只见他沉腰扎马,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铁甲发出一声闷响,被他拳劲砸出一个凹坑,他自己纹丝不动。
随后他又补了一拳,铁甲裂开一道缝,第三拳下去,铁甲碎成两半掉在地上。
"哈哈哈哈!"几个帮众叫好声更大。
龙燕第三个站起来。
她没出舱门,也没拿铁甲,只是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头也不回地往外一甩。三枚铜钱穿过舱门缝隙,精准地钉在舱外桅杆上,排成一条直线,入木三分。
最后一个舵主走到船头,拔刀对江面横劈。
刀罡压着水皮斩出一道浪,水花被劈开半丈宽,过了数息才合拢。
范渊看着许锋,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校尉大人觉得如何?"
许锋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舵主们表演完了,该我了。"
他走到舱门边,对刚才踏水的浪里飞张舵主道:"比一比?同样的路,谁先回到船上谁赢。"
张顺愣了一下,你一武者挑战我武师的拿手绝技?
他这水上漂可是苦练十五年的功力!
张顺看了一眼范渊。
范渊没说话,算是默许。
两人同时跃出舱门,脚尖落水。
许锋的天仙赶月步一旦展开,整个人像贴着水皮滑行的燕子,每一步都踩在水面最薄的那层张力上。
尤其突破武师境后,功力浑厚,速度又快又稳。
“天仙赶月?衙门那没人练成的身法?”范渊眉头紧皱。
张顺踏水只求稳,许锋踏水又稳又快,还浪!
折返的时候许锋身形一晃,从对方身侧掠过时带起的水纹恰巧撞在张顺落脚点上,他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栽进水里,扑腾了两下才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