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日子短。
许锋从衙门收班沿着州府主街往家走,街上行人稀少,两边的铺子大多已经上板了,只有几盏灯笼挂在檐下,照出昏黄的圈。
偶尔看到一两个流民拿了衙门施的肉粥窝在墙角分享。
“明明天下一统,怎么老百姓的日子还这么苦?”
许锋出身平民,心里也是想着同一阶级的人。
不过,能力范围难他会照顾,超出了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他走到巷口拐弯处,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一道刀风从侧面劈来。
许锋脚下一点,天仙赶月步瞬间发动,整个人横移两尺。
刀锋擦着他肩膀削过去,砍在身后的石墙上,迸出一串火星。
他转身的同时追月刀已经出鞘,刀罡裹着火焰横削而出。
“叮”的一声,两刀相交。
偷袭者的兵器被追月的锋刃从中斩断,断刃弹飞出去插在路面的积雪里。
许锋这才看清来人,披头散发,满身泥污,眼眶凹陷,脸颊上横七竖八全是旧伤,手里握着半截断刀,正死死地盯着他。
西门狂。
“你果然还没死。”
"许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牙关咬得咯咯响,"许锋!你骗我!"
许锋咧嘴一笑:“那咋啦?”
“我要你死!”
西门狂的气息比他想象中强得多,武者二品巅峰的罡气浑厚绵长,比上次在丹霞镇交手时提升了一大截。
看来不是疯癫之后反而让他突破了原来的瓶颈,就是另有奇遇。
而且,快速提升的代价对西门狂的影响也很大,他脑袋已经秃了,双目凹了进去,皮肤也有了一些变化,水猴子化,弓着腰也挺不直了。
许锋又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西门狂根本不搭话,断刀再次劈来。
招式毫无章法,但他的罡气太厚重,每一刀都带着破空声,空气都被搅得嗡嗡作响。
许锋侧身避开两刀,反手一刀削向他的手腕。
西门狂缩手躲开,右腿横扫,踢碎了路边一块青石。
两人在巷口交手十余招。
西门狂的招式虽然凌乱,但罡气浑厚,每一击都带着蛮力。
许锋手中的追月刀找准空隙反击。
几个来回后,他一刀砍中西门狂的左臂。
刀锋切开皮肉,血迹顺着臂膀淌下来滴在雪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西门狂吃痛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起头来,眼神忽然变了。
癫狂的浑浊消退了一些,露出短暂的清明。
"许锋……"他喘着粗气,"你给我的那本功法,是假的。气劲在我体内乱窜,无法控制。"
许锋收刀站定,道:"还在纠结这个?有种你散功。"
西门狂咬着牙,血顺着胳膊滴下来:"许锋,你算计我!你个卑鄙小人。"
"你烧我家、杀我妻、雇人害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算计?"许锋看着他,"西门狂,你弟弟死在张小娥那张床上,不是我杀的。你要真恨,恨你自己管教不严。"
西门狂愣了一瞬,嘴角抽搐了一下。
许锋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双目一凝,天狐暗瞳在夜色中悄然运转。
瞳仁中琥珀色的光晕无声扩散,与西门狂四目相对的瞬间,后者身体猛然一震,眼神再次涣散下去。
"西门狂。"许锋的声音不高,但裹着真气穿透了他的神志,"沙河帮的人找了你,让你来杀我。你现在回去,告诉他们你已经得手了。"
西门狂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两下,缓缓点头。
许锋看着他转身,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巷子尽头的夜色里。
西门狂拖着一具尸体走进沙河帮总舵的时候,守门的两个帮众都没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