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敢出手杀伐,伤了满堂世人,她的风骨人设便彻底崩塌;只要她畏手畏脚、固守悲悯,今日便必死无疑、轮回徽必被夺取。
无论她如何选择,都是他赢。
这是他精心演算、万无一失的绝杀棋局。
“卫紫韵。”
洛兰再度开口,声线温柔依旧,却裹着蚀骨寒凉,字字裹挟疯魔执念,穿透满堂慌乱:“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撕下你那可笑的正道皮囊,展露你的赤鹰杀伐。要么,今日屠尽满堂,与我同堕黑暗;要么,束手就擒,交出轮回徽,跪服于我。”
他心底笃定,进退皆是死局,她无从抉择、无路可逃。
周遭暗线步步紧逼,冰冷的杀意层层锁死卫紫韵所有退路,暗能疯狂挤压、碾压着她周身的空气,压迫感窒息刺骨。
周琛烨眸底寒芒森然,周身安防力量蓄势待发,指尖微动,随时可引爆提前布设的防御阵,替她扫清所有暗线、挡住漫天杀机。可他没有贸然出手,只因他清楚,今日这一战,是卫紫韵与洛兰的宿命清算,是她坚守本心、正本清源的必经之路,她需要亲手了结这场跨越两年的恩怨。
万众瞩目、杀机环伺之间,卫紫韵终于缓缓抬步。
她步履轻盈从容,踏过凌乱满地的宣纸墨痕,立于汝窑珍器之侧,立于满堂慌乱世人之前,立于漫天黑暗杀机中心。
风声猎猎,吹散所有温柔伪装。
她抬眸直视高处的洛兰,眼底无恨、无怒、无惧,唯有一片历经沧桑的通透与清冷,声音清冽坚定,穿透所有混乱与喧嚣,字字落地有声:
“你不懂正道,不懂风骨,更不懂何为坚守。”
“我不杀人,不代表我不会杀人。我守温柔,不代表我软弱可欺。”
“父皇教我,乱世当守正,绝境更存良。我今日依旧不嗜杀、不祸乱、不欺心,但我亦不会——任邪祟张狂、毁我正道、伤我苍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骤然升腾起一股澄澈厚重、正大光明的气场。
不同于洛兰阴冷腐蚀的暗能,她的力量温润磅礴、清正凛冽,似山河兜底、皓月临空,不嗜血、不狂暴,却自带镇压一切邪祟的无上威严。
狂暴翻涌的黑色暗能,在触及她周身气场的瞬间,竟硬生生被层层逼退、消融瓦解。
步步紧逼的暗线骤然僵在原地,眼底瞬间涌上惊惧之色,周身杀伐之力被彻底压制,气血凝滞、动弹不得。
高处的洛兰瞳孔骤然骤缩,心底笃定的胜算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极致的错愕席卷四肢百骸。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蛰伏两年,她的战力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深不可测!她的力量干净、正大、通透,恰好天生克制他一身阴诡暗能!
她从来不是藏锋避战,她是藏锋养正,敛锐守心。
她的温柔,是历经杀伐后的悲悯;她的退让,是看透世事后的从容;她的不动声色,是运筹帷幄的绝对底气。
洛兰心底积攒两年的自负、算计、执念,在这一刻轰然松动,疯魔的恨意混杂着极致的恐慌,彻底乱了心神。他最恐惧的画面,终究还是成真了——他从头到尾,都被她稳稳拿捏,他倾尽所有布下的绝杀局,不过是她收网清邪的一场戏台闹剧。
卫紫韵静静望着他眼底崩裂的偏执与慌乱,嗓音淡淡,落下最终宿命判词:
“你以黑暗窥世间,所见皆为污浊。”
“我以本心守正道,所行皆是光明。”
“洛兰,你困己于暗,囚心于恨,今日所有绝境,皆是你——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