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抬头望着我:“我当下就觉着有些不对劲,这个情形太不寻常,这帮子医生护士好象很害怕什么,连多看一眼这个孩子都不愿意。我心下一沉,轻轻揭开裹衣一看,孩子脸上虽然还有些没擦干净的血污,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长得清清爽爽,没有一点可怕的样子。我还不放心,伸手在孩子身上一摸索,双手双脚,小身子小脑袋,也绝没多出条尾巴来。”
“那是,那是!咱们小安天生的美人胚子,又不是什么妖怪,那还能有错?!”我义愤填膺地为我地小安报不平,“好好一个漂亮小娃娃,这帮子家伙有什么好怕的?!吃错药了?!”嘴上是这么说着,可我心里隐隐也明白事情决不会是这么简单,一个医生有毛病,两个,三个,个个都吃错药了?!连小安的父亲都没有理会她,难道仅仅是因为夫妻情深,太担心老婆?!
何老爷子撇撇嘴,瞟了我一眼,显然对“咱们的小安”一说颇有想法,他哼了一声,脸色又慢慢暗沉,缓缓摇头:“不是的,他们,他们,嗯……”
“这时,铮武高兴地喊了一声,原来音子醒了过来。医生在边上宽慰他,说是音子没什么大碍,我听着这话,也放下大半的心,抱着孩子走过去,想看看音子,也让音子和铮武瞧瞧他们地女儿。可是我刚一靠近,那些正忙忙碌碌收拾的医生护士们,一下子都直起身子,退后一步,离我远远的,个个瞪着我怀中的孩子,脸上的神情奇怪极了。”
“音子扭过头,缩着身子往铮武的怀里躲,拼命叫着‘不,不!’,一眼都不愿意看孩子。铮武忙着哄他媳妇,居然也不理会我手上的孩子。铮武这小子和他媳妇一直很恩爱,平时连句重话都不说,这孩子是我们全家盼了几年才得来的,可孩子一出生,每个人都象避瘟神似的,没有一个人愿意接近。”
“我越来越气闷,胸头憋着股子火气,不明白这些人个个都怎么回事,我当时就大喝一声‘都怎么了?!还怕个小娃子不成,没个人过来瞧瞧啊!’”
老爷子脸色铁青,一杯茶水放在面前再没喝过半口。我听着听着,越听越觉气闷,小安,小安,从出生那一刻起,你就承受着这种孤独的命运吗?!我地一颗心仿佛被揪到了半空中,说不出地难受,又为小安忍不住的心痛。无可发泄,“呯!”我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茶盏乱颤,溅出许多茶水。
老爷子抬眼一望我,神色缓和许多,他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音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扯着铮武的衣服死活不抬头,那些个医生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一个人愿意走过来。其中有一个医生,犹豫半晌,说了一句‘不是怕,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孩子,很阴……’”
“很阴?!什么意思?”我听糊涂了,这是医生还是算命先生啊?!
老爷子惨然一笑,说:“我当时也不明白,可是很快我就了解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