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和尚楞了一楞,忽然跳起来转身就逃:“和尚怕了你了,命根子那么重要的地方可不许你随便偷去。”
高处舌抵下颚,真气暗提,速度忽然提了一倍,一下子就到了老和尚的身后,探手去抓他肩膀。突然黑影一闪,一个人游鱼般从街边直飞出来。高处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啪”地一声,自己被撞出老远,摔了一个大筋斗。
他狼狈地爬起来,怒目而视:“:“何方鼠辈竟敢暗算我!有胆出来斗几合!”
定睛一瞧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前已多了一个人。
那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很淡漠,手里一柄镶金嵌玉的宝剑,渊停岳峙,气派非凡。
高处制止生死双剑欲往上冲的身型,不解的问:“你是谁?”
那人淡淡一笑:“在下姓管,管不平。常言说的好,‘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两位因为何事争执,在此竟然出手相搏?”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大饼吃多了跑来管我的闲事?”高处颇觉气愤。
那管不平傲然看了高处一眼:“天下人管天下事,我管不平最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打架,定要伸手管上一管身上才舒坦,怎么你不服气?”
“更何况,堂堂少林寺达摩堂首座在大街上之上被人追的狼奔豕突,稍有侠义之心的人定不能束手。”
“少林寺达摩堂首座?”高处有些傻眼。
那狮鼻阔口的老和尚闻听此言把胸膛挺的高高的,做出几分气势来睥睨着他。
高处忍不住想笑:“近几年少林人才凋零了吗?居然被这老光头骗得达摩堂首座的位子。哼,不管,怎样,这是我和老光头的私人恩怨,旁人最好闪开,莫要多管闲事。”
“我若一定要管呢?”管不平气定神闲的说。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生剑,给我扁他。”
生剑从高处身后闪出身形,缓缓地抽出插在他腰间的长剑,剑体晶莹透亮,即使在炎炎烈日下也隐现出诡异的青光,散发出浸人的寒气。一种迫人的气势同时在他周身上下弥漫,似排山倒海一般向四面八方翻涌过去。
管不平眼神不在那么自然,渐露沉重之色。
他说声“请教。”宝剑已霍然出手,一连十三剑,向生剑劈了过来。
生剑轻蔑一笑,身形展动,管不平急风暴雨般的十三剑,竟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只见他在剑光中穿花蝴蝶般来回穿梭,看似每一次都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险险避过,但在行家看来,却一望可知他根本未出全力,直如闲庭信步一样。
管不平咬着牙,剑越挥越快,心却越来越慌。
这生剑武功之高,身法之妙,实在骇人听闻,几十剑之后,他竟连人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他似乎只晃了晃,就从这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光中消失了。
管不平愣在那里,手中的剑不知道该往哪里砍,正惘然间,忽然觉得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我在这。”
他一回头,生剑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一拍他肩膀。那管不平便顺势飞了出去,摔了个狼狈万分。
他鼻青脸肿的爬起来,脸色苍白,冷汗也流了下来。他相信生剑若真要杀他,他至少已经死了几十次了。
高处看他的糗样问:“现在可还想管闲事?”
“管。”那管不平扬着青肿的脸,依然硬气的说:“宁可被人打死,不能被人吓死,否则算得什么侠客?”
高处头疼万分,一转眼,却发现两个和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由苦笑不得。
“管大侠客,你要保护的人都自己溜掉了,你还在这里冲好汉替人强出头,傻不傻?。”
瞧那狮鼻阔口的老和尚和半裸和尚都跑掉了,管不平也觉得尴尬起来,想想总归技不如人,讪讪地也走了。
高处见没了乐趣,浑身又不自在起来。见生死双剑跟屁虫一样又靠上来,心下厌烦,说道:“两位公公不必跟着我了,你们去采办些礼物,为去烈火山庄做些准备,我一个人随意走走。”
生死双剑互相看一眼,很默契的全都站的不动。高处等了会儿,,看生死双剑惧无去意,只好又说:“我说了不私自再逃就不会再逃,本小王说话十次里也是有一两次是算数的。何况我身上也未有银两,能跑到哪里去,是不是?算我求你们,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呆会。”
生死双剑合计一番也是如此,怕把个小王爷逼的急了反而不美,两人退下自去准备贺礼了。
多日来终于又能一个人了,高处心情爽快许多,脚步也觉得轻便很多。想想离家出走这些天,倒没有一天自在遂心,颇为无奈。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走一边看,不知不觉走到了郊外。回过神来时天色已暗。心说怎么这么快天就黑了?抬头一看,阴云四合,雷闪交加,原来是将有大雨,急忙匆匆地走,寻找避雨之处。
等走到一片小树林,却又楞住了不走。只见一衣衫破烂的少年面黄肌瘦,满脸泪痕,正往一棵树上挂绳套儿,见光景似要自寻短见。
高处看了大声嚷嚷道:“谁家的孩子跑到我家的树上来上吊,真是晦气。”
那少年闻言一楞,回头看他,倒是生的面容清秀,唇红齿白。
“看什么看,说你呢,不懂规矩的小子。”高处撇嘴叉腰。
“我怎知道这树是你家的,既然如此,我换棵树也就是了。”那少年也不和他计较,说完将丝绦解下来,转身就走。
“也不许你在任何一棵树上吊死。”高处又大声嚷嚷。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难道所有的树都是你家的吗?”少年来了火气。
“我不讲道理,你倒有理。我且问你,树木何辜,平白要添你一条冤魂?”
那少年闻言,不知如何辩白,又似是想到了委屈处,竟呜呜哭了起来。
高处反而不忍了:“你过来,我有话问你,年纪小小为何寻死啊?”
那少年面无表情地回答:“活不得了,自然寻死。”
“为何就活不得了?”高处很纳闷。
“三日未进米水,痛苦不堪,不死何待?”少年说话愈加有气无力起来。
“原来是饿了。”高处搔搔头,“没吃的你不会去讨吗?看你穿穿的破破烂烂,原本不就是乞丐吗?”
“穿的破烂便是乞丐吗?那天下的秃子也都是和尚了?”那少年一脸不屑的瞟他,“我虽是年纪不高,也懂几分圣人之理,饿死不吃嗟来之食。”
“看不出来小小年纪倒有几分骨气,不过圣人之语是这么理解的吗?”高处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分辨不出。
“说人家小小年纪,这位小哥儿看你嘴上没毛乳臭未干不知道又多大了?”少年气鼓鼓地问。
“呃,我好心问你,你怎么反过来奚落我?”
“我自寻死,你来捣乱又是为何?”
高处气不过:“我好心救你反成捣乱了,你真是不知好歹。看你年纪小小如此便死了倒有些可惜。我若请你吃饭,你还死吗?”
“若是这敢情好,我自然不死了。”少年眼睛里透出几分神气,“我这条小命来的也不容易。这么交代了也不是很忍心。”
“你出言顶撞我,我还好心救你,知道什么叫以德服人了吧?”
“好好好,你是好人。我也定不白沾你便宜就是了。”
“不白沾我便宜还要怎的,你身无长物拿什么报答我,莫不是以身相许?”高处有些好笑。
“未尝不可。”少年拿眼瞅他,倒是面不改色。
高处感觉脊梁骨发冷:“算了,我对男人不敢兴趣。看样子要下雨了,我们先寻个地方避雨才是。”
二人一路急走,絮絮叨叨,慌不择路,好容易寻了一破庙。便奔到了跟前,只见这庙宇颓朽,仰面可见天,处处皆是渗漏。说声倒霉,又没别的去处,只好暂且将就。
高处凑地近了去看他供桌之上,什么吃物也没,却有一倒卧的大佛。把大佛扶正了,细细打量,不认得是何方神圣,只因他平素里不信鬼神之说,所以识得的神佛很是有限。
他将佛龛身上的灰尘轻轻吹去,然后用指甲抠了抠,再敲敲听声音,目露喜色。遂招手唤那少年。
那少年见他招手,不明就理走了过去,到了他身旁忽然目露诡异,倏的出手如电,竟点了他的穴道。
高处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瞅着少年,猜不出是福是祸。
少年也不多言,伸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起来。
高处故意哎哟道:“兄弟这是为何,平白把我穴道点了,不分青红皂白猛吃一顿豆腐,我乃清白之身,这是什么道理。哎哟,哎哟,你摸的我好爽啊!这是从何说起,被一个男人摸的我居然来了感觉?”
“你爽了?”那少年问他。
“过的去。”
“我不爽,你适才说要请我吃饭我才去了寻死的念头,跟你来这破庙,谁知你身上分文没有,你倒是拿西北风请我啊?”说完气呼呼的走。
“站住,怎么你把我摸了半天,爽过了就想一走了之啊。”
少年不慌不忙:“那待怎样?”
“我总要报答你,还摸你一顿才是正理。”
“免了,我这人向来施恩不图报,可惜这一顿饭是没着落了。”
“谁说没着落了。“高处晃晃身子,已经自解了穴道,不顾那少年吃惊一色,自管自的说着:”我刚才仔细打量过这佛龛了,是黄铜所制,少说也有个百斤,拿去卖了不是有钱吃饭了。”
少年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这么大的胆子,居然亵渎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