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启蒙

俞珩郑重地接过典籍,指尖抚过上面斑驳的纹路,仿佛触碰到了太古岁月的脉搏。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整日埋首于这些古老的典籍中,将晦涩的太古文字、繁杂的修行理论梳理整合。

夜晚,石屋内的荧光灯常常亮到天明,他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挥毫疾书,经过数日的努力,俞珩终于编纂出一本简易的太古文启蒙书。

兽皮封面上,他用鹏魔金辉镌刻了“开蒙”二字,字体古朴大气,隐隐有流光溢彩。

书中从最基础的太古文字笔画教起,搭配生动的图画,画着头生独角的天角族、背生金翅的鹏魔族,紫发紫血的紫魔族......这些太古战士是俞珩用心勾画,有其神韵,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这一日,石屋屋檐风铃随风轻响,像是在为即将开始的课业吟唱古老的歌谣。

俞珩站在石屋门槛前,望着聚集而来的孩子们,他们攥着用兽骨削成的简陋笔具,捧着用树皮缝制的空白书卷,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石屋的门扉在晨光中缓缓敞开,俞珩立在门侧,袖中金辉化作无形的手,轻轻托着孩子们的衣角,引着他们鱼贯而入。

屋内远比外观宽敞,顶部镶嵌的细碎晶石间荧光蝶双轻扇翅膀,折射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足有百丈见方的空间。

正中央的墙壁上,一块三丈见方的玄岩板被打磨得平滑如镜,左右两侧,整齐排列着用整块岩石凿成的课桌,桌配套的骨椅上棱棱角角被细心打磨成弧度。

“哇!”第一排的牛清晏望着头顶闪烁的星光,惊叹着伸手去够,辫子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

俞珩笑着按住他的肩膀,指腹在他独角上轻轻一叩,黑芒顿时化作萤火虫的模样,绕着他的角打转:

“先坐好,今日有重要的课。”

待百余名孩子依次落座,俞珩抬手轻挥,蒙书便如蒲公英飘向每一张课桌。

兽皮封面触到掌心时,孩子们发出低低的惊呼,封面上的金色“开蒙”二字竟会随着呼吸明灭,像是活过来的星辰。

“今后这间石屋内没有‘王’,”俞珩的声音清朗如钟,盖住了所有声音,在石壁间激起细微的回响,

“只有老师,你们需以‘老师’相称。”

他环视众人,看见旁听的紫獾眼中的困惑,轻声解释道:

“王之一字上下尊卑过重,不如‘老师’二字,能担起传承之责。”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指尖抠着蒙书封面。

俞珩转身拾起石笔,笔尖在玄岩板上划过,火星四溅间,“太古”二字赫然显现,左边的“太”字如混沌初开,右边的“古”字似山川定型,笔锋中隐约可见金辉流转。

“太古者,盖鸿蒙初判之时也。”他的声音放柔,石笔在字旁画出星河图,

“那时天高地迥,星辰如莲花开落,大地灵脉纵横如血管。草木能言,鸟兽知礼,古族生灵可与龙蛇共饮月潮,羽翼族类曾伴凤鸾直上九重天。”

石笔转向,画出百族图腾:白虎族仰天咆哮、古凰族火羽凌天、古龙族鳞甲森森......

“后来沧海桑田,黑暗祸乱起,你们先祖为护火种,如冬虫蛰伏于绝灵之地。”他顿了顿,笔触忽然温柔,在角落画出小小的村落,

“但火种未灭,今日你们坐在此处,便如春日萌发的新叶。”

牛清晏突然举手,眼睛亮得像缀满星砂:

“老师!那我们是要成为像壁画里那样的战士吗?”

俞珩笑了,指尖在他蒙书上点出一道金芒:

“比战士更重要的,是成为传承者。”他回身指向“太古”二字,语气郑重:

“太古者,非止以力胜,更应以德合,鳞甲映月,可与龙蛇共游;羽翼乘风,曾偕凤鸾齐翔。诸位当知:己身双肩担古今之续,今后亦为万象之知音。”

教室中一片寂静,唯有风铃轻响,孩子们懵懵懂懂,接受俞珩灌输的知识。

“现在,跟我念——”他拿起蒙书,声音朗朗,

“天高星灿,地阔灵长,草木含道,鸟兽通言......”

百余个童声随之响起,撞在玄岩板上,惊起串串星火,这些音节或许还带着生涩,却像初春冰裂,在某个沉睡已久的时代苏醒之前,播下不一样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