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八个壮年男子共抬一个木架,上面悬挂着一条条四米黑牛异兽的风干熏肉,串着的牛头生着三只犄角,村民们找来大鼎,升起大火烧水,洒下各种不知名香料,将牛头牛肉下鼎。
“快些!把星砂浆果端来!”老者拄着拐杖指挥,老眼泛着精神奕奕的光。
很快,几个长着复眼的少女鱼贯而入,她们捧着灰扑扑的陶碗,碗里的浆果只有拇指大小,表皮皱巴巴的,却在碰撞时发出珍珠般的清响。
俞珩惊讶地发现,这些浆果竟蕴含着微弱的星辰之力,是绝灵之地中难得的灵物。
“这是......酒?”俞珩望着少年们抬来的青铜酒坛,坛口封着兽皮,缝隙间渗出的液体呈琥珀色,流动时隐约可见血丝般的纹路。
老者哈哈一笑,亲自用骨刀撬开坛封,顿时,一股混杂着松脂与铁锈味的香气扑面而来:
“此酒名为血髓酒,用百兽精血与星砂浆果同酿,有锻体功效。”
老者从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手中接过古朴的陶杯,小心给俞珩斟满,
“请王品尝。”
俞珩笑道:
“来此处这么久,还不知老者名姓。”
“不怕王笑话,老朽父亲希望我在荒原面对异兽时能跑得快一些,取了个叫‘紫獾’的浑名儿。”
“老前辈父亲一片舐犊之心,叫人动容,”俞珩自我介绍道:
“我名俞珩,不要叫我王了。”
紫獾头摇得像拨浪鼓,
“身份有别,岂可僭越,不妥不妥……”
俞珩见状也不强求,拿过酒坛为他也倒满一杯,举起陶杯:
“酒水岂能独饮?你我共饮。”
紫獾连忙双手举杯跟俞珩碰了一下,仰头灌下肚,一饮而尽。
酒水入腹,一股腾腾的热力扩散四肢百骸,筋骨间隐隐有酸麻之感,俞珩吐出一口气,太古族酒水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后方许多人勾着脖子瞄向俞珩,窃窃私语。
紫獾回头瞪了一眼,面带笑容对俞珩道:
“他们也想一睹王的真容......”
俞珩含笑点头,目光投向他们,村民们长相各异,有的生着狰狞的獠牙,有的背后凸起骨质甲壳,有的指尖闪烁寒光,但此刻却格外拘谨。
一名鳞片男子上前,为俞珩切下蜥蜴肉最鲜嫩的脊背部分,小心翼翼奉上。
俞珩笑着大口吃完,鳞片男子脸上浮现出喜色,回头大声说了些什么,引得其余人欢叫。
一名十五六岁的复眼少女用兽毛刷去掉浆果上的灰粒,双手捧到俞珩嘴边,眼中含羞看着他。
俞珩来者不拒,笑着低头吃掉。
复眼少女眼睛飞快眨动,含羞带怯往俞珩侧边小步挪动。
“这是什么果子?”风凰坐到俞珩旁边,指了指浆果,
“我能尝尝吗?”
复眼少女见状把浆果放到风凰面前,眼睛不断瞄向俞珩。
此后众人纷纷向前,只为见俞珩一面。
带俞珩进村的小男孩好不容易挤进来,踮脚将风干肉塞进俞珩手中,在他期盼的目光下,俞珩咬下一口,只觉肉质坚韧却不失鲜美,隐隐还有庚金之气在齿间流转,他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这顿饭吃了足足有四个时辰,酒足饭饱后,俞珩住进紫獾安排的木屋。
这才有时间拿出鳞片卷轴,翻到最后一页,紫华灿灿,染透房屋,上百个古字悬浮,道韵高妙至极。
俞珩沉浸其中,悉心感悟,半个时辰过去,他睁开眼,眼中困惑不已,以他的悟性,这么长时间即使是最晦涩的帝经也应该已融会贯通,这鳞片卷轴记载的难道是仙法?
他全神贯注,再度进入悟道状态,上百古字在他头顶流转,紫华如水洒落肩头。
上百古字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感觉,神秘、深奥、奇谲瑰丽、玄妙莫测……
足足过了十二个时辰,数百古字光芒盛放到极点,传来浩大诵经声:
“万象归元,神形俱退;人躯葬道,玄胎涅槃……”
紧接着迅速黯淡,消失于无形。
俞珩睁眼,一对锐利的金眸,黑发转变成璨金色,一对金色神翼从背后展开,这不是神形,而是真实的血肉之躯,一股浑朴苍茫的太古气息在他身上流转。
他起身面带奇异地感受现在的躯体。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风凰推门而入,满脸惊恐无助,抬起长满金色羽毛的手臂,声线微颤:
“吴苦~我、我……要变成太古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