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碰上了。”陈大海把最后一桶冰倒进渔仓，拍了拍手上的水。

“叶局长，李主任，姐夫，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吧。”

“走走走，回去还得过中秋呢！”叶进军拍着陈大海的肩膀，满脸的高兴。

陈远山在驾驶舱里推动油门，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船头调了个方向，朝着凤尾村码头全速驶去。

……

船靠岸的时候，夕阳还剩最后一截挂在海平面上。

缆绳刚系好，陈大海还没来得及下船，码头上已经围过来好几个人了。

陈长贵第一个冲过来，两只手往裤子上擦了擦，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大海！回来了？今天收获怎么样？”

周老三紧跟其后，眼睛盯着船尾方向直打转。

“出去一天了，肯定满载吧？”

陈卫东从船舱里钻出来，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贵叔！三叔！我们碰上鲈鱼群了！”

码头上的人全愣住了。

陈长贵的笑僵在脸上，呆了两秒，然后两条腿迈开就往船上冲。

周老三更快，鞋子踩到跳板上的时候都打了个趔趄，差点摔进海里。

两人跑到船尾，探头往渔仓口一看。

渔仓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银白色鲈鱼，铺着碎冰，一条挨着一条，尾巴还在轻轻甩动。

陈长贵整个人定住了，周老三的呼吸都变粗了。

“大海！这鱼我收了！八块一斤，一条不剩全给我！”

话音刚落，陈长贵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周老三。

“凭什么全给你？我先问的！大海，八块一我也收！”

码头上另外两个收鱼的听见动静也跑过来了。

一个穿黄汗衫的瘦高个探头往渔仓里扫了一眼，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八块二！我出八块二！”

陈长贵急了，“八块三！”

周老三脸涨得通红，一跺脚，“八块五！”

“八块六！”

“八块八！”

陈大海站在甲板上，胳膊抱在胸前，一声没吭，就看着底下几个人一毛一毛地往上加。

现在刚到捕鲈鱼的季节，市面上鲜货还少，价格正是最高的时候。

这几个收鱼的都是老手，心里有数，谁先拿到货谁就能转手赚一笔。

周老三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船舷上。

“九块！九块一斤！谁再加我认了！”

陈长贵理智压过了冲动，九块再往上加，利润就薄得没意思了。

另外两个收鱼的贩子也没吭声，脸上全是不甘心。

陈大海这才开了口，“行，九块，三叔你拿走。”

周老三咧嘴一笑，冲着岸上就喊，“老婆子！快去叫人来帮忙捞鱼！拿秤来！拿桶来！”

刘大庆从船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抓着一条九节虾，“三哥，还有二三十斤九节虾呢，你要不要一块收了？”

陈大海摆了摆手，“虾就算了，没多少，今天中秋节，咱们自己留着加餐。”

刘大庆一听，嘿嘿笑了，“也对也对，大过节的，自家人吃！”

周老三的老婆带着两个后生赶过来了，扛着大桶和杆秤，手脚麻利地往渔仓里捞鱼。

码头上围的人越来越多，十几双眼睛盯着渔仓里那一片银白，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