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谁敢拿玲子做筹码

苟栋喜立刻弯下腰。

“明白。”

“周同志放心,我就是来跟您说几句闲话。”

“今晚我没来过。”

“您也没见过我。”

周淮名端起搪瓷缸。

“出去。”

“哎,我这就走。”

苟栋喜连声应着,转身便往门口去。

他的手刚搭上门闩,周淮名又开了口。

“等等。”

苟栋喜赶紧回头。

周淮名没有看他,只盯着缸里的红糖水。

“王德贵在村里耳目多。”

“别弄出动静。”

苟栋喜咧开嘴。

“周同志,我办事,您放心。”

房门打开。

冷风猛地灌进屋里,吹得桌上的问话记录哗哗直响。

苟栋喜侧身挤出去,又迅速将门合上。

周淮名坐在煤油灯下,没有喝那口红糖水。

也没有把苟栋喜叫回来。

水库边,顾真切断投影。

灶膛里的木柴已经从中间烧断,带着火星滚进草木灰里。

他拿起铁钳,把断柴重新夹回火中。

动作不快,也没有乱。

“哥,水开了吗?”

顾玲抱着算术本,探头朝灶房看了一眼。

“快了。”

顾真应了一声。

他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两样。

他往锅里添了半瓢凉水,盖严木锅盖,这才走回堂屋。

顾玲还趴在炕桌前。

铅笔握得太用力,中指已经磨出一小块红印。

顾真坐到她身边,接过铅笔。

“今天先学到这。”

“把本子收起来吧。”

顾玲眨了眨眼。

“可我还没算完。”

“明天再算。”

顾真替她合上本子。

顾玲看了看他,隐约觉得哥哥今晚的话少了些。

可顾真的手掌仍旧稳稳压在她的算术本上。

她心里那点没来由的不安,很快又落了回去。

“那我去看看锅里的水。”

“别烫着。”

“知道啦。”

顾玲抱起本子,起身进了灶房。

顾真推开堂屋门,独自走进院子。

意识铺开。

院门外的土路、墙角的暗沟、后窗附近的枯草,全都安安静静。

至少眼下,还没有人靠近。

北风翻过两米多高的青石墙,刮过墙头倒插的碎玻璃,带起一阵细碎的呜咽。

顾真抬起头,看向公社方向。

直接杀了苟栋喜,不难。

可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顾家。

付计影死了,贾仁义出事了,周淮名又一口咬死自己。

苟栋喜若再莫名其妙地没了,周淮名根本不需要证据,第一时间就会把账扣到自己头上。

王德贵也未必还能替他挡住第三次。

他的手必须干净。

不能沾血。

那就只能借刀。

顾真站在黑暗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苟栋喜还以为,自己刚才递给周淮名的是一条妙计。

他不知道。

从“顾玲”两个字出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