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毒蛇入瓮

手里的烟被无意识地捏扁了,烟丝从指缝掉出来,他浑然不觉。

那个铁桶一样的院子里,现在只剩两个人。

白月遥。

顾玲。

一头鹿,一只兔。

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得很重。

一个念头是,会不会是圈套?

但这念头只存活了不到三秒。

就算是圈套又如何?

他已经要疯了,他需要鲜血的抚慰,他需要肉体的狂欢!

就算是圈套,他也要去闯一闯!

况且,这也可能是自己的多疑而已,不一定是圈套。

如果不是圈套……

付计影把烟蒂摁灭在柜台上,跟售货员笑着点了点头,走出了铺子。

一路上他的步子越来越快。

冷风往领口里钻,但他浑身发烫。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脑子里的画面已经开始自动播放——

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

白月遥坐在火炕上,抬头看到他。

那张总是保持着冷淡距离的脸,在认出来人的一刹那,会出现什么表情?

是惊讶?恐惧?还是本能地往后缩?

付计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的心脏在撞肋骨。

一下比一下重。

他还想看另一样东西。

好像是叫顾玲。

那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当着白月遥的面,把小丫头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让白月遥亲眼看着,亲耳听着。

听那种还没完全长开的嗓子发出的声音。

那才够味。

付计影的瞳孔在黑暗中微放大。

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强行把这股燥热往下压了压。

不急。

还没到地方。

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安静,安静地走过去。

脚下的冻土在不知不觉中变软了。

干草和烂泥混在一起,踩上去发出极轻的“嗤”声,像蛇蜕皮。

水库方向的芦苇荡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

大片枯黄的苇杆在夜风中伏倒、扬起,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完美的掩护。

付计影停下脚步。

前方就是西侧的那条干水沟。杂草长到腰部,枯黄干脆。

越过这条沟,再往前几百米。

那个挂着铁锁的实木门,就近在咫尺了。

他把毡帽又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眉骨以上的部分。

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把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摘了下来。

手帕擦净镜片上的水汽。

折好,放进贴身内兜。

扣子扣严。

他不需要这副面具了。

今晚不需要“付哥”。

付计影弯下腰,压低重心。

一步,踏进及腰的枯草丛里。

草茎擦过他的腰侧。

夜风吞掉了所有细碎的声响。

黑暗,正是他最称手的皮囊。

而在这片漆黑的芦苇荡对面,两百米开外的土坡草窠子底下。

一双眼睛,已经等了他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