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活人蒸发

瘦猴的求生欲彻底冻结在脸上。

身体像一截断了根的朽木,往前一扑,栽进那一滩他自己尿出来的水渍里,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冷风从没封顶的豁口处倒灌进来。

搅弄着满屋子令人作呕的铁锈血腥味。

顾真单手握着刀,背脊僵直地站在两具尸骸中间。

低头。

他看到自己那握着刀柄的右手,正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指骨因为过度用力泛着惨白色,虎口上的青筋跳动得几乎要破皮而出。

这不是恐惧。

而是活生生宰了两个人后,肾上腺素如潮水般褪去时,肉体产生的最原始、最不受意识控制的生理性颤栗。

深吸一口夹杂着石灰味的冷空气。

顾真强行把胸口翻涌的恶心感压死在胃里。

前世虽然商海沉浮心狠手辣,但终究是第一次实打实地割开同类的喉管。

善后。

必须快。

强行敛住心神,顾真弯下腰,右手按住二狗子尚有余温的肩膀。

意念笼罩。

收。

一百五六十斤的壮汉死尸,连同身下那一滩几乎渗进水泥缝隙里的暗红血泊,就像被人用橡皮擦凭空抹掉了一样,瞬间消失无踪。

地上只留下一个干净得有些突兀的浅坑。

瘦猴的尸体。收。

枣木棍,弹簧刀。收。

就连自己手里那把沾满了脑浆和热血的战术开山刀,也一并扔回了空间最不见天日的深处。

顾真直起腰,用鞋底将边缘溅出的几滴碎血点死死碾进厚厚的石灰粉里。

随后从废墟角落踅摸出半把破铁锹,铲了些干灰,薄薄地在那几处异常干净的地面上扬了一层。

遮掩完毕,除非拿放大镜一寸寸刮土,否则绝看不出这地方刚生吞了两个大活人。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任何停留,转身钻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

离了烂尾仓库大约一里地。

冷风刮透了单薄的粗布褂子。

顾真顺着长满枯草的田埂小路正走着,双腿的膝盖猛地一软。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冻硬的黄泥地上。

双手撑着枯草根。胃里那股被强行压抑了一路的倒海翻江,彻底爆发了。

“哇——”

他偏过头,剧烈地干呕起来。

肚子里本就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全泛着酸苦味的胃液和清水。

咳得眼泪都浸湿了眼角,顾真拿灰扑扑的袖管狠狠抹了一把嘴。

袖口擦过虎口时,他瞥见了皮肉上残留的一小片污渍。

是二狗子喷在他手上的血,已经被寒风冻成了暗红色的硬血痂。

杀人的反胃感是本能,但顾真的眼神却在黑夜中冷得出奇。

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的刀一样会捅进那混蛋的脖子里。

谁敢拿顾玲的命当筹码,谁就得拿命来填。

只是,凉水泼头的危机感接踵而至。

瘦猴是国营饭店的正式工,二狗子也必然有一帮狐朋狗友。

两个大活人平白无故蒸发了,说不准哪天公安就会顺着蛛丝马迹找到水库边上。

需要想个对应得上的说辞才行。

头皮又开始一跳一跳地作痛。

被枣木棍敲裂的后脑勺虽然不再流血,但多少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顾真深吸了一口混着土腥味的冷气。

从空间里调出一捧灵泉喝下,瞬间让这股晕眩感消失了。

后脑勺也传来了酥麻感,这是伤口正在回复的症状。

缓缓站起身。

眼下第一要紧的,是立刻赶回水库,已经出门了一整天,妹妹肯定担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