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分家

前世他在商海里搏杀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眼前这群自私自利、为了几十块钱狗咬狗的所谓“亲人”,在他眼里甚至不如一群抢食的苍蝇。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紧紧缩在自己身后、还在不停发抖的妹妹顾玲。

前世那个浑身是伤、骨瘦如柴的惨烈画面,和眼前这个还活生生的十五岁女孩重叠在一起。

这就足够了。

钱能解决的事,在他的世界里,早就不是事了。

玄灵空间里那如山如海的物资,就是他敢掀翻这个烂摊子的底气!

顾真缓缓抬起头,那口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眼眸,冷冷地扫过正在疯狂推诿的众人。

“今天这事,其实很好解决。”

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但那种从尸山血海的绝症病房里淬炼出来的极度阴寒,却硬生生地穿透了嘈杂的吵闹声,精准地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卡住了那锅烧开沸水的喉咙。

院里院外,几十口子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错愕、不解甚至一点点本能的畏惧,齐刷刷地聚拢在这个十七岁少年的身上。

顾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的目光略过顾大虎,掠过王桂花,最后停在了地上捂着断腿的顾洪,以及刚爬起来的顾宇身上。

嘴唇微张。

“分家。”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却犹如两颗万吨当量的闷雷,直接在顾家老院的上空,轰然炸裂!

院里院外,诡异地死寂了足足两秒钟。

最先从这股震撼中挣脱出来的,是王桂花。

她脑瓜子“嗡”的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人生生从她身上剜下了一大块肉!分家?这小畜生居然想分家?!

王桂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母猫,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

肥硕的身躯犹如一头狂躁的母猪,横冲直撞地顶到顾真面前,粗短的手指几乎要戳进顾真的眼睛里。

“分什么家!你放的什么失心疯的臭屁!”

在王桂花的心里,顾真可不是个大活人,那是一头不知疲倦、不用喂饱的免费老黄牛!大队里那些最苦、最累、最脏的农活,全是他顾真一个人顶着。每年年底核算,他一个人挣出来的满工分,大半都拿来换了棒子面,进了大房这几个废物的嘴里!

他要是分出去了,自己一家人去喝西北风啊?

“你个丧了良心的小白眼狼!吃我们大房的米,喝我们大房的水!现在翅膀硬了,想撂挑子不干了?想甩下我们去过清闲日子?我呸!你想都别想!”王桂花撒着泼,转头冲着顾大虎扯着嗓门跳脚,“当家的!你听见没!这小兔崽子想跑!这事绝对不能依他,他生是咱家的人,死也得给咱家当鬼干活!”

王桂花的话音刚落,躺在泥地里疼得打滚的顾洪也急眼了。

顾洪这会儿不仅觉得腿疼,更是觉得后脊梁骨都在发凉。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以诡异角度弯折的右腿,心里猛地打了个寒颤。

自己这腿十有八九是废了,以后大抵是个干不了重活的瘸子!

爹妈那么自私自利,不可能当祖宗一样养他一辈子!

必须要有个任打任骂的牲口来伺候自己端屎端尿!

顾真绝对不能走!

“娘说得对!打死都不能分!”顾洪像杀猪一样干嚎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顾真咒骂,“我这腿是被你个狗娘养的踹折的!老子下半辈子可能就是个废人了!你顾真要是拍拍屁股走人,以后家里谁下地挣工分养我?!你欠我的,你得给大房当一辈子牛马还这个债!”

一旁捂着肩膀的顾宇,那双阴郁的倒三角眼里也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

顾宇平时最爱偷奸耍滑,家里的水桶从来没挑过,柴火从来没劈过,全是指使顾真去干。

眼瞅着生产队马上就要派人去几里地外挖河沟了,那可是寒冬腊月能让人累脱半层皮的阎王活儿。

大哥废了,顾真要是再分出去,大房唯一的青壮劳力就剩他顾宇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