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猎与被猎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几声乌鸦的嘶叫,穿透清晨的薄雾,像钢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鼓膜里。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赵翠兰彻底崩溃了,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他一个快死的绝症晚期,拔了氧气管能跑多远?他肯定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闭嘴。”

顾二狼慢慢站直了身体。他那身藏青色的中山装依旧笔挺,但眼底那层深不可测的伪装已经被撕裂,露出了属于野兽的凶光。

“立刻去办。”顾二狼盯着顾洪,“动用所有的社会关系。他的前任司机、当年的拜把子兄弟、所有的宾馆旅店、还有高架桥和省道的监控,你带人给我死死盯住。”

他又转向顾宇:“你现在亲自去。带人把剩下三个厂子的所有门禁系统物理切断!全都换成最高等级的机械锁!尤其是超市总仓,他要搬物资,绝对绕不开那里。多调五十个保安,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二伯放心。”顾宇阴沉着脸点头。

顾二狼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对狗男女身上。“徐曼,大伟。你们现在去市局报案。记住,统一口径,就说顾真因为癌症晚期引发了精神谵妄症,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具有极度危险性。家属申请警方介入强制收容治疗。”

徐曼死咬着后槽牙,嘴角抽搐了两下:“这招真毒。行,我去办。”

几分钟后,大厅里的人作鸟兽散。

偌大的红木长桌旁,只剩下顾二狼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杯早就凉透的龙井茶。

忽然,他猛地一挥手。

“哗啦”一声巨响。上好的青瓷茶杯连同茶水被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整整三十年。

顾二狼一直以为自己把顾真当成了一头戴着眼罩推磨的蠢驴。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头驴冷眼旁观了三十年,早把顾家每个人的命门,摸得死死的。

……

城北郊区,废弃建材市场。

清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顺着没装玻璃的窗户框往里灌。

荒草在水泥裂缝里随风倒伏,到处散发着发霉的砖石气味。

一间最偏僻的门面房角落里,顾真后背紧紧靠着长满青苔的墙壁,席地而坐。

他刚才用意念从玄灵空间里调出了半杯灵泉水。

刺骨的泉水灌入咽喉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拉扯感在他体内爆发。

胃部那块如同被粗砂纸反复刮擦的溃烂病灶处,仿佛有无数根肉眼看不见的冰针在进行着高强度的微创缝合。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顾真闷哼一声,死死抠住旁边的红砖,直到指甲边缘渗出血丝。

十分钟后,那股要命的钝痛终于如同潮水般退散。

虽然脸色依旧呈现出病态的灰白,但他的呼吸已经绵长平稳,四肢恢复了可以支配的力量。

这就够了。

他摸出怀里的手机,屏幕蓝光照亮了他毫无温度的脸。

早在他离开病房之前,他就利用医院的网络,用加密协议接入了顾氏集团的底层管理系统。

这个系统,是他十年前花重金请硅谷团队做的。

整个顾家,除了他这个拥有绝对“根代码”权限的创造者,谁也别想完全掌控。

他点开监控模块的回放录像。

画面里,顾洪像个猴子一样在空荡荡的粮食仓里急得跳脚,顾宇面如死灰地攥着那些工资黑账。

那一份份恐惧与绝望,被摄像头高清地记录下来。

顾真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才哪到哪?

好戏才刚刚开场。

在联系人里精准地翻出了顾枫的号码。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破口大骂。

他只是手指轻敲,将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化作催命的符咒,点击了发送。

【今晚,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