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制衣厂也空了

最深处的货架上,是成捆的棉布、灯芯绒和涤卡,藏蓝、军绿的颜色在灯下泛着微光。

这些都是给政府采购备的实打实的当季硬通货,保守估值两千万。

但拿回1977年呢?

一件军大衣,能换一家子半年的口粮。

一床棉被,那是救命的祖宗。

顾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抬脚跨进库房。

老马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顾真要干什么。

下一秒。

意念像一张看不见的巨网,猛地撒向距离最近的那排货架。

唰——

三千件军大衣,凭空消失。

干干净净,连个防潮的垫纸都没留下。

顾真连眼都没眨,继续往前走。

棉服、棉被、棉鞋。

他走过哪一排,哪一排的东西就像被黑洞无声吞噬。

几十万件的物资疯狂涌入玄灵空间,大脑深处开始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

老马在门口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他只看见顾总在货架间散步。

没搬运工,没叉车。

可架子上的货呢?!

见鬼了?!

老马两腿发软,死死扒住门框才没一屁股坐下去。

顾真没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绕过成品区,直接进了原料仓。

生棉花、纽扣辅料,连带着角落里三台备用的重型工业缝纫机。

“收。”

在将缝纫机移入空间的瞬间,顾真的身体猛地踉跄了一下。

体积大、质量沉的精密机械,对空间定位的精神消耗是翻倍的。

他死死咬着牙,舌尖泛起血腥味,硬生生抗住脑子被铁锤闷击的眩晕感。

收。一件不留。

短短十二分钟。

两座总面积过千平的仓库,被扒得连根纱线都不剩。

顾真靠在空荡荡的铁架子上,粗重地喘息着,随手用手背蹭掉鼻孔里溢出的一丝暗红。

然后,他抬脚上了二楼。

二楼尽头,厂长办公室。

那是顾宇的“老巢”。

门没反锁。

没人会想到半夜有鬼摸进这里。

顾真熟练地撬开那排上了锁的铁皮文件柜。

最上层是明面上的账目。

略过。

第二层,人事档案和工资台账。

顾真抽出一份随意扫了两眼,扯起一丝冷笑。

车间女工的底薪被生生卡掉三成,社保基数全走最低档,多扣出来的钱全进了顾宇的私账。

第三层。

更刺激。

全是一摞摞的转包阴阳合同。

把政府的单子转给三无小作坊,贴个牌子交差,中间吃水深得能淹死人。

这就够了。

顾真拿出手机,拍照,上传云端。

然后,他把原件全部扔进玄灵空间。至于复印件?

他将那些罪证一张一张、平平整整地摊在顾宇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拿起笔筒里的红笔,在克扣的工资尾数、转包的暴利金额上,重重画了三个醒目的红圈。

和粮食厂的待遇一样。

留着这份“大礼”,给顾宇慢慢享用。

当顾真慢条斯理地走下楼时,老马还保持着见鬼的姿势,杵在成品库门口。

几千平米的仓库,连回音都变得空旷。

“顾……顾总,货……货呢?”老马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顾真停下脚步,在惨白的灯光下转过头。

“明天顾洪和顾宇来了,替我带句话。”

他语气轻得像是在拉家常。

“好戏,这才刚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