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军收钱——河洛给的。
郑远明入伙——三年前元青花出事的时候。
何志强查到郑远明——然后死了。
现在郑远明消失了。
廖德厚消失了。
赵建国消失了。
王军呢?
"王军——宋局能找到他的位置吗?"
陈霜摇了摇头。
"王军的手机号已经停机了。一次通话记录是一个月前——打给一个外地号码。停机之后就没再用过。"
"一个月前——就是赵建国失踪的时候。"
"对。"
陆青檀靠在床头。
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灯光有点发白,照得房间里的东西都褪了一层色。墙上的插座松了,一个充电器插在上面,歪歪扭扭的。
她看着那个充电器看了好一会儿。
"明天——你有什么打算?"
陈霜问。
"我想去一趟北大。"
"找郑远明?"
"他已经不在了。但我想看看他的办公室。"
"方国华不是说——办公室锁了?"
"锁了可以开。"
陈霜看了她一眼。
"你有钥匙?"
"没有。但系里的人认识我。"
陆青檀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三年了。她离开行业三年了。那个曾经被除名的鉴定师,现在要回到自己的母校,去看导师的办公室。
但她必须去。
有些东西——只有在现场才能感觉得到。
"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在这里——帮我查点别的东西。"
"什么?"
陆青檀想了想。
"查一下三年前——我出事的那段时间,郑远明在做什么。行程。会议。通话记录。能查到的都查。"
陈霜看着她。
"你是想确认——他到底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对。何志强的报告里写了——郑远明那几天在外地开会。但如果他在外地开会——那凌晨两点坐在鉴定中心终端前面的人是谁?"
陈霜点了点头。
"我试试。"
她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对了——还有个事。"
"嗯?"
"宋局说——他查河洛公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
"河洛公司注册的地址——跟何志强当年查的那个作坊的地址,在同一个镇上。洛阳。同一个镇。不是同一个村。但相隔不到三公里。"
陆青檀愣住了。
河洛公司的注册地址。
在洛阳那个镇。
离作坊三公里。
"所以——河洛公司根本不是在城南运营的。它的根在洛阳。"
"对。"
"那边镇上有河洛的办公室吗?"
"注册地址是一个居民楼。宋局说——大概率是空挂的。"
空挂。
跟方国华说的一样。
河洛就是一个空壳。
但这个空壳——连接着作坊,连接着工匠,连接着北大教授,连接着一千两百万的假元青花。
陆青檀靠在床头。
窗外传来隔壁房间的电视声——有人在看晚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平稳而标准,说着一件跟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那张照片——郑远明桌上的杯子。白瓷。红字。四个字。
河洛文化。
三年前。
她把这四个字跟什么联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