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水云缓缓跨出了门,可在她踏出屋子几步之后,她惊愕地环视四周,倏地停止了呼吸,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直到她感觉到自己就快窒息时,她才猛然为肺部补进它所需要的空气。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她喃喃道;若不是身后的岩壁连结着她所站着的这块地,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是飘浮在半空中!

这块地的周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包括她睡了一天的屋子,这块地只有那间小屋的七倍大,呈长形,放眼望去只见得到夕阳。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她战战兢兢地走到边界,蹲下了身子,双手贴在地面上,慢慢地将头探了出去──

啊!蓦地,她的衣衫被人从后揪住,一个力量快速地将她往后带,让她贴向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

-答应过的。杨朔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风水云仍处在惊吓中,所以没有响应杨朔行的话;方才他那鬼魅般的举动吓得她一颗心险些跳出来!

他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回答我!对于她再度想不开的事,他感到有些气愤。

我并没有要跳下去,我只是想看看那底下是什么。风水云解释。

真是这样?是他误会了吗?

我没必要骗你。

那就好。杨朔行本想放开她的,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的脚伤还没好,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床上?

我……风水云被他这么一问便答不出来了,她努力地想找个好借口。

杨朔行看着她脸上怪异的神情,脑中灵光一现,不禁笑出声来,-该不会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离开这儿吧?

被猜中心思的风水云羞愧地低下头。

除了往下跳之外,如果-有其它的方法能从这块平台上离开,那我会很佩服-的。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这块平台位处在低于崖顶十余丈的地方,除了一面连着山壁外,其余的边界都是悬空的,仿若另一座断崖。若从崖顶朝下看,也只是灰蒙蒙的一片,若不亲自下来一探究竟,是不会发现这儿的。

至于要离开这座平台,得以上等轻功飞跃而上;杨朔行知道风水云不懂武功,因此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不过要离开平台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方法,但他并不准备告诉她。

昨日傍晚风水云跳下断崖时,他正巧在屋外;当他抬头看到有人坠落时,急忙抛出怀中的白色绸带缠住她的腰将她接了过来,这才救了她一命。若当时他人在小屋内的话,只怕风水云早已香消玉殒了。

这种地方谁出得去呀!风水云讪讪地说。

那-就打消离开的念头,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养伤吧。杨朔行说完便抱起她。

你做什么?风水云惊道。

抱-进屋去呀。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对于他如此自然的举动,风水云惊讶之余亦感到有些羞赧。

-的脚受了伤,若想它早点好,就别随便去动它。看着她脸上那腼腆的神色,杨朔行竟感到有趣;这才是她最真的表现吧?

不理会她的抗议,杨朔行将她抱进屋子后放到床上,接着抬起她的脚来。

你又想做什么?

杨朔行不语,他从床边的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两个外型不同的红色药瓶及干净的布,接着又拿了张椅子到床边,侧向她坐着,将她的脚平放在他的腿上。

你……

布脏了,-的伤口又出血,这样很容易受感染。他将缠在她脚上的布拆开,一双小巧细致的美足就显露了出来。

杨朔行挑出装药水的长形瓶子,再撕了一小块干净的布,将布用药水沾湿,准备拭去原本涂在伤口上的药;但在他的手要接触到她的脚时,风水云却突然大叫──

等一下!

杨朔行看着她,不懂她为何一副紧张的模样。

我……我自己来。风水云急着将脚收回,无奈杨朔行一手压住她两只脚踝,让她无法顺利怞离。

自己弄不方便。他好奇地看着她,忍不住问道:-好像很紧张?

紧……紧张?没有啊。风水云否认,我只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该这样碰我的脚。

那是指在正常情况下。现在-的脚受伤,而我是要帮-敷药,就当咱们一个是大夫、一个是病人,这可没什么不合礼教的地方。

话怎能这么说……

呵,我可是觉得我说得很合理。不待她接话,杨朔行直接将那块沾着药水的布抹向她脚底的伤口。

唔!风水云突然闷哼一声,杨朔行又再次转过头看她。

会痛?他问。

风水云抿着嘴点头,眼神怪异地飘向其它地方。

这回杨朔行改以轻拭,避免再弄疼她,可是才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脚趾头竟然全部蜷起,看得他一阵轻笑。放轻松,-这样子我怎么帮-上药?

风水云听话地放松脚底,眼睛则紧盯着自己的脚;杨朔行越想越奇怪,她该不会……他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顽皮的光芒。

他故意以轻似羽毛般的力量用布慢慢刷过她的脚底,惹得风水云全身一颤,咬住了下唇。接着他又做了一遍,只见风水云清丽的脸庞顿时皱成一团。

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是因为怕痒,才不让我帮-上药啊,哈哈……

风水云忿忿地看着杨朔行,原来他是故意戏弄她的!她涨红着脸,觉得难堪到了极点,一颗心紧缩地说不出一句话来,而从脚底的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竟刺激了她的泪腺,她的眼眶渐渐盈满泪水,最后流了下来。

糟了,她哭了!杨朔行心中暗叫不妙。

你……太过分了!风水云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我很抱歉。杨朔行赶紧向她赔不是,一股莫名的情绪爬上了他的心头。他一反以往潇洒自若的神态,有些慌乱地将风水云从床上抱进自己的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嘘,别哭了……

风水云根本不管他说什么,只是一直哭着;她也忘了自己到底为何而哭,只是长久以来压在她心头的包袱让她觉得好沉重,也让她停不下自己的泪水。

杨朔行轻声细语地哄着她,感觉到她的泪水渐渐濡湿了他胸口。她的哭泣并没有让他感到烦躁,反而勾起了对她的怜惜。这陌生的情感虽然让他有些惊讶,但他却没空去理会它,他现在只想快点停住她的泪水。瞧她这般奋力的哭泣,他还真怕她会哭晕了……

☆☆☆

北京城郊

阿华呀,别拖拖拉拉的,等会儿天就要黑了,再不走快点,咱们就得被关在城门外了。一位年约五十的汉子对一名年轻人说。

爹,我已经尽量在快了嘛。

啧,年纪轻轻的,体力竟然这么差。你呀,这一路走来休息了不下十次,比我这个老头子还不如!

是是是,爹,你别再念了,咱们赶路要紧。阿华在进京的这一路上已经听腻了老爹的碎碎念。

哼!要不是因为你走走停停的,咱们早在中午前就进城了!老爹忍不住继续说着。

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错,求爹别再说了好不好?

怎么,嫌我唠叨啊?

没……没有啦。就算是他也不敢说,免得老人家又借题发挥说个不停,到时候苦的还是自己。他才这么想着,脚下似乎踢到了某样东西,使得他整个人硬生生地被绊倒,哎哟!

又怎么啦?走在前面的老爹回过头,看着跌倒在地的儿子。

脚被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