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一场莫大的反讽——

经书本就来路不正，如今又因它酿成惨祸。

黄药师自然无法容忍此等结果，便将满腹愤懑尽数发泄在无辜弟子身上。

此举毫无章法，近乎蛮横。

可若他讲理守矩，又怎会被人唤作“东邪”？

霎时间，厅中议论再起，嗡嗡不绝。

“冯蘅太可惜了，竟为此赔上性命。”

“《九阴真经》当真有这般魔力？连黄药师亲传弟子都按捺不住？”

“怪不得王重阳严禁门人修习此功——这哪是武学秘笈，分明是催命符。”

“黑风双煞？原来当年横行江湖的那对凶徒，竟是黄药师的徒弟！”

“我也记得他们！当年杀人如麻，声名狼藉，后来却突然销声匿迹。”

“原来娘是这么走的。”

“原来那些师兄，是因此被爹打断双腿、逐出师门。”

角落里，小黄蓉低声呢喃，泪水早已断线般滑落。

苏璟这一番讲述，揭开了她心头多年未解的谜团。

她一直不明白，母亲为何在生下自己不久便溘然长逝；

更想不通，父亲为何一夜之间将所有弟子悉数驱逐，再不许踏进桃花岛半步。

而黄药师，从未向她提过半个字。

此刻，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难怪……”

她忽然想起，父亲常独自坐在母亲坟前饮酒，一杯接一杯，直至醉倒。

那不是借酒消愁，而是彻骨的悔恨。

若非他对《九阴真经》执念太深，

母亲也不会以虚弱之躯硬撑默写，活活耗尽生机。

父亲心里的痛，或许比她更深、更沉。

小黄蓉垂眸不语，心口发闷。

若她尚在稚龄，怕是要指着父亲哭骂：是你害死了娘！

可如今她已长大，懂得这份沉默背后的煎熬，远胜千言万语。

北区第九个包间。

“黑风双煞！”

“没想到他们练的，竟是《九阴真经》！”

“怪不得当年能搅得江湖天翻地覆。”

风波恶满脸惊愕，脱口而出。

“坊间早有传言，东邪自创武学无数，精妙绝伦。”

“既为黄药师亲授弟子，本该不缺上乘功法。”

“实在难以想象，《九阴真经》究竟厉害到何等地步，竟能让他们铤而走险。”

王语嫣轻声说道。

她素来对打打杀杀兴致寥寥，

但幼时长居琅嬛玉洞与还施水阁，遍览天下武谱，堪称武学活辞典。

在她眼中，桃花岛武学已是江湖顶流。

可黑风双煞宁愿背叛恩师、冒死盗经，也要抢夺此书——

这份决绝，让她第一次对《九阴真经》生出真切的好奇。

慕容复眼中寒光微闪，沉声道：“这是个良机。”

东邪黄药师，五绝之一，成名已久，他自知难敌。

但对付黑风双煞，他仍有十足把握。

倘若能从二人手中夺回《九阴真经》，

不论自用，亦或收服魔道高手，皆是一张王牌。

“非也，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