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这位苏先生,不光想让房客免费做饭,还想顺带把洒扫的活也揽过去?
郭芙蓉看出她二人神色,耐心解释:
“苏先生喜欢屋里有烟火气、有家常味。”
“所以吃饭、打扫这些事,不愿假手店中伙计。”
“若不愿收拾屋子,劈柴、烧火、洗衣服、叠被子,也都可以。”
“喏,这是杂务清单,您二位挑一样。”
话音未落,一张皱巴巴的宣纸已推到两人面前。
纸上密密麻麻列着:扫地、做饭、劈柴、烧火、叠被、洗衣……
尤其“做饭”那一栏,还用朱砂圈了个醒目的圆。
郭芙蓉指了指那红圈,道:“眼下最缺的就是好厨子。苏先生口味讲究,厨娘来者不拒,越多越好。”
白清儿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这叫什么道理?”
“自己不愿使唤下人干杂活,就让房客代劳?”
“房客干活,跟下人干活,差在哪?”
她双手叉腰,十四岁闯荡江湖至今,住过的店不下百间,还是头回遇上这等规矩。
“这我可答不上来。”
郭芙蓉摊摊手,“苏先生说是‘人格平等’一类的话。”
“听着新鲜,我们也没太听懂。”
婠婠眸光轻转,柔声道:“我们不擅这些,加些房钱,可否通融?”
“不行。”
“凡是住进山海别院的,至少得认领一项杂务。”
“苏先生讲——不劳者,不得食。”
郭芙蓉照着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
“师姐,要不咱换天字号房吧?”
“哪有住店还得操持家务的道理。”
白清儿气呼呼地嘟起嘴,小脸涨得微红。
眼看就要溜走的客人,郭芙蓉赶紧伸手拦住,压低声音劝道:
“两位贵客稍等。”
“这些规矩都是苏先生定下的,我一个跑堂的,只能照章办事。”
“虽说住进山海别苑得搭把手干点活儿,可那地方比天字号客房强多了——青山环抱、流水淙淙,活脱脱一幅画里景致。”
“再悄悄告诉您一句,邀月宫主和怜星宫主就住在那儿。”
郭芙蓉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
山海别苑租金高得吓人,日常还得搭上工夫做杂事,寻常客人一听就摇头摆手,根本没人愿意沾边。到现在,空着的屋子还堆着灰呢。偏生苏璟又不准店里的伙计插手那些杂务,硬是把一应琐事全揽在自己肩上。
在郭芙蓉眼里,苏璟俊朗出尘、气度如松,更兼通晓玄机、料事如神,活脱脱一位下凡的谪仙。让这样的人物亲手劈柴扫院、浇花叠被,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所以才铆足劲儿拉人来住,只盼能替他分担一二。
婠婠眸光一亮,脱口惊问:“你说移花宫两位宫主真住在山海别苑?她们也得干杂活?”
“那当然。”
“邀月宫主管劈柴,怜星宫主管照看花草。”
“连她们都肯俯身动手,咱们又何必端着架子?”郭芙蓉趁热打铁,说得诚恳又自然。
白清儿拽着师姐袖子,可怜巴巴地哀求:“师姐,我从小到大连抹布都没碰过,咱还是住天字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