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一怔:“什么?”

“妈,你宠爱了二十二年的女儿,是爸和初恋的种!他怕你不肯收养,亲手换了阮泱的襁褓。”

苏梅脑袋嗡地一声。

她竟然为了情敌的女儿,冷落了自己的亲骨肉。

甚至要把亲生女儿嫁给又老又丑的男人。

愤怒与愧疚同时点燃了她。

她抄起路边的砖块,朝丈夫砸去。

庄园内,阮泱看着门口的监控画面,也有些怔住。

阮明珠竟然是父亲的私生女?

这一瞬间,她彻底释然了。

不是她不够好。

而是人心从一开始就是偏的。

*

夕阳西沉。

距离婚礼开场越来越近。

念念和昭昭两个小花童已经就位,宾客也来得差不多了。

姚金枝环顾四周,低声问明嫂:“小灼还没来?”

明嫂摇头。

姚金枝轻叹。

自上次家宴不欢而散,江灼再没联系过她。

连找到囡囡的事,他也毫不知情。

可看他离开时的表情,心里那口气显然还没消。

“不来也好。”姚金枝道,“他若来了,怕是又要闹一场。”

*

婚礼正式开始。

全场灯光暗下。

一束追光骤然亮起,落在舞台中央。

一袭洁白婚纱的新娘,亭亭而立。

灯光之下,镶嵌钻石的裙摆熠熠生辉,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形。

而最夺目的,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眼尾一抹浅绯,唇色是肉桂调的润泽,像被月光浇透了,衬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明艳。

下一秒,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而大门打开的那一瞬,另一束追光落了下来。

江宴辞站在光里。

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肩线平直如刀裁,腰窄腿长。

漆黑的眉目穿过漫长的延伸台,隔着整座庄园的玫瑰与灯火,准确无误地落在妻子的身上。

宾客席间低语纷纷。

按惯例,站在门外等待的该是新娘。

可婚纱太重,高跟鞋太累,泱泱没有父亲搀扶,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江宴辞不想她在他们的婚礼上还要小心翼翼。

所以,这次换他走向她。

这样的心意,阮泱又怎会感受不到。

她眼眶泛红,当江宴辞走过漫长的延伸台,她也提起裙摆,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没有父亲搀扶,她就自己提着裙摆站着,脊背挺得像一支白茶花。

清冷,明艳,又倔强。

两束追光缓缓交汇。

江宴辞伸出了手。

俯身,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宝宝,今天真漂亮。”

阮泱耳尖腾地红了,轻轻将手搭在他的掌心。

两只手相握的瞬间,场内灯光悉数亮起。

一个挺拔冷峻却满眼温柔,一个纤细明艳却步履坚定。

二人站在一起,衬得整个半山庄园的花都黯然失色。

台下,姚金枝悄然抹泪。

两个孩子历经误会和波折,终于走到了一起。

一方手帕递到眼前。

姚金枝顺着那只戴着冷色钻石袖扣的手臂望上去,看到了崔衡的脸。

她神情微顿,到底没有接。

而不远处,孟玲早已哭成了泪人。

妈妈!这太好嗑了!

结婚进行曲流淌在整个会场。

就在幸福的旋律中,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

下一秒。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是江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