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八万亿》第四十章

第八天,后勤司的第一枚标记被触发了。触发岗位是后勤司下辖的一个物资调配岗位,触发原因与之前其他部门的标记一致——编制记录与实际工作量之间经操作层比对后确认存在差异。孙校尉在当天的例行检查中看到这枚标记时,将它与同日触发的其他标记分开核对了一遍,确认了部门归属和触发原因,然后按照标准流程完成了反馈表单的填写。

后勤司岗位负责人的回应在触发标记后一天便送达了,这比编制优化办各部门的平均响应周期更快。回应内容简洁而完整,其中一份附件还列明了几项物资调配流程在当前阶段与其他部门协作时的对应字段,这与之前操作层正在完善的数据同步机制正好形成了一层正反馈。

姜勃鑫在值房看到这条回应记录时,注意到它的格式比之前大多数部门的回应都更规范。他对比了后勤司岗位负责人的回应与编制优化办第一个标记的回应,发现后勤司的回应文本中,关键数据的标注方式与操作层字段映射表完全对应。他看完后把回应记录放回桌面上,对孙校尉说:“后勤司的回应格式与操作层的字段映射表完全对应。他们在部署阶段可能已经提前核对过字段结构。“

孙校尉没有追问,只是把后勤司的回应记录加入了当天已处理文件的归档中。

那段时间里,快速通道的运行持续保持平稳。夜间巡逻换班时间点调整后,效率数据的波动幅度一直维持在低位。门卫司在操作层标记触发的岗位中积累的处理经验也开始被纳入巡防司的日常工作参考,有关新增巡防司纳入操作层覆盖范围的初步讨论也开始在值房和太白金星的交流中有所提及。

一天下午,姜勃鑫坐在值房里处理桌面上的几份技术文件时,听到有人从值房门口经过,脚步声在大约值房门口的位置停住了。他没有抬头,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直到对方在门口侧过身来,目光落在桌面边缘。

“太白金星的办公处没有人。“赵常喜说。他站在门口,没有完全跨过门槛,“我去过兜率宫那边,他那间临时办公处里的桌椅位置有调整,像是近期会有人替换使用。“他停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出具体的结论。

姜勃鑫从文件中抬起头。“太白金星要离开兜率宫那边的办公处。“

“我那间临时办公处的门是开着的,室内桌椅的位置与之前不同,办公桌上没有留下文件,以前挂在墙上的那张天宫地图也不在。“赵常喜的声调没有变化,他也还没有开始推测,“他正在把室内恢复到使用前的状态,准备交给下一任使用者。“

姜勃鑫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手中的文件依然摊开着,没有翻页。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文件上的字,然后把文件合拢放在桌面上。他没有问太白金星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的新办公处在哪里。他坐在桌边,目光落在合拢的文件封面上。“他那间临时办公处要移交给别人使用,说明他已经被安排了新的位置。“

赵常喜没有说话,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云路走了。值房门口重新变得开阔,午后的光线从门口斜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了一片明亮的光斑。姜勃鑫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值房门口。站在门口他可以看到快速通道的走向,也能看到通向兜率宫方向的分岔路的起点。那条岔路延伸进一片稀疏的云影中,在远处的树影间逐渐收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