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八万亿》第三十八章

“我知道。”

“你现在对‘编制’这个概念的理解,已经比编委会里大部分人更透彻了。你的方案虽然在流程上被驳回了,但被采纳的那部分技术分析会和操作层的数据比对系统一起持续运行。操作层标记的岗位越多,积累的案例越多,要求处理编制错位问题的需求就会越强。到了一定程度,这些需求会超出‘内部研究课题’的覆盖范围,需要更正式的决策框架来处理——那个框架,你现在叫它‘改变框架’。”

姜勃鑫坐在石凳上没有动。“那需要多长时间?”

“取决于操作层触发的标记频率和分布广度。如果标记的频率和分布范围达到一定的数量级,编委会的议事程序会把操作层的案例数据作为议题的组成部分来审视。但那个阶段不会很快到来。在此之前,你的方案停留在‘内部研究课题’的状态里。”

太白金星把手从枯枝上收回来,放回膝盖上。“你那份驳回通知还留着原件吗?”

“留着。”

“收好它。它记录了被驳回的具体理由和后续通道的方向。等操作层的数据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同样一个‘超出编委会职权范围’的条款,会变成‘职权范围需要重新审议’的起始依据。”

姜勃鑫站起来。“我今天走了。”

“走吧。”

他转身走出院门时,太白金星在身后没有追加任何补充说明,脚步声落在院门外的云路上,然后逐渐向东偏南的方向延伸。

姜勃鑫沿着云路走回南天门。在半路上他放慢了脚步,在路边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站定,面朝东南方向站立。那层金色底光在他视野深处依然亮着,亮度没有因为驳回通知而产生任何变化。他站在那里,感觉到光依然亮着,方向没有移动,位置没有偏移。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向前走,走进了值房。

接下来的几天,姜勃鑫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操作层的日常运行跟踪上。编委会的驳回通知已经被归档了,他不再围绕它进行修改或调整,只是确认了函件的存放位置和编号,然后把它放到了进度文件夹的最底层。

在操作层的运行过程中,新标记持续触发着。孙校尉已经熟练掌握了部门级别对接工作的流程,在值房里每天分两个时段检查日志,核对新标记的部门归属和触发原因,填写反馈表单,并把已提交回应但数据补充尚未完成的标记归入“待补充”组。姜勃鑫在有需要的时候会给技术处或功德司发去相关的确认或协调信息,确认操作层在跨部门运行中的接口一致性。操作层的运行数据表明,在多个部门部署后的这段时间里,操作层已经涵盖了相当数量的岗位,在多个部门的不同岗位产生了触发记录,覆盖了编制优化办、门卫司、功德司、综合办及其下属单位。标记的分布广度正在逐渐扩展。

在这几天的日常工作中,姜勃鑫观察到操作层开始在一些他之前没有直接关注过的岗位上触发标记——那些岗位分布在更基层的职能部门中,不是部门负责人直接面对的岗位,而是更靠近日常执行的岗位。操作层对编制数据的比对机制正在向更基层的岗位渗透。标记的分布范围在向更基层的岗位拓展的同时,也带来了另一种观察:当操作层的覆盖范围触及更基层的岗位时,部门负责人的回应模式和速度开始出现更显著的分化。有的部门负责人在收到标记通知后,习惯先进行内部评估再提交回应,整个响应周期就会延长一些;有的部门负责人倾向于先提交简要回应以启动协商窗口,再在协商窗口期内补充数据。这种情况会造成回应速度差异达数倍之多的结果。这种差异状态符合操作层最初设计时对不同部门响应模式的预判范围,不会造成系统层面的运行阻塞。但更长时间的数据积累,可能有助于识别出不同部门在应对编制数据差异时的典型行为模式,从而在后续操作层的分析功能拓展中,纳入对不同部门行为模式的跟踪和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