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姐撇了撇嘴。
“那钱大友也从不来医院接她下班,两口子就跟陌生人似的。”
“而且钱大友也不工作,全家就指着小林一个人的工资养活,还要供着那疯疯癫癫的男人,真是作孽啊。”
“按理说,小林这么个要强的人,怎么能忍受丈夫变成个无业的疯子?”
刘大姐越说越觉得唏嘘。
“可她偏偏对钱大友百依百顺,每天下班就往家里赶,买肉买菜都紧着他吃。”
“我们私底下都说,这小林怕不是上辈子欠了钱大友一条命,这辈子来还债的。”
楚灼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
“刘大姐,钱大友疯了之后,在咱们医院看病吗?”
“看啊,怎么不看。”
刘大姐指了指隔壁。
“小林自己就是医生,经常去药房给他拿药。”
“能看看他的处方单吗?”
暨昭然站起身,神神严肃。
“这……按规定是不行的。”
刘大姐有些犹豫。
暨昭然亮出工作证,语气不容置疑。
“刘大姐,这关系到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请配合我们工作。”
刘大姐被那股威严的气势震住了,连忙点头。
“行,行,我带你们去药房找小张,她是管档案的。”
五分钟后,药房的柜台前。
几张泛黄的处方单被整齐地摆在楚灼面前。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是典型的医生体。
但楚灼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化学名词。
“氯丙嗪、苯***、安定……”
楚灼低声念着。
暨昭然凑过来。
“这些都是什么药?”
“全都是强效镇静剂和抗精神病药物。”
楚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而且,你看这个剂量。”
楚灼白皙的手指在一行数字上划过。
“这已经是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极限用量了。”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长期服用这种剂量的药物,会怎么样?”
暨昭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脑萎缩,反应迟钝,帕金森综合征,甚至会彻底变成一个无法思考的废人。”
楚灼的声音冷若冰霜。
“简单来说,这就是‘合法’地把一个人变成傻子。”
“慢性毒药。”
暨昭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素芬这是在治病,还是在杀人灭口?”
“而且你看这开药的频率。”
楚灼指着处方单上的日期。
“每个星期都要开一次,每次都是足量。”
“如果钱大友真的按这个剂量吃,他根本不可能有清醒的时候。”
“难怪他一见到我们,稍微受到一点刺激,就会出现那种极端的生理反应。”
“他的大脑神经系统,早就被这些药物摧毁得千疮百孔了。”
“林素芬这是在用药物,强行给他的记忆‘格式化’。”
暨昭然虽然听不懂“格式化”这个词,但他能明白楚灼的意思。
“这个女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狠毒。”
他低声说道,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而愤怒的女声在两人身后炸响。
“你们在干什么?!”
楚灼和暨昭然同时回头。
只见林素芬站在走廊口,手里提着一个铝制饭盒。
她的脸色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她身上的白大褂有些凌乱,双眼猩红,死死地瞪着两人手中的处方单。
“谁允许你们看我的处方单的?!”
林素芬几步冲了过来。
她一把将那些纸片夺了过去,紧紧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