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灼喊着。

林素芬立刻引来了几名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钱大友很快被推进了抢救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在楚灼和暨昭然面前重重地关上，将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了里面。

林素芬靠在抢救室外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一双原本清亮明媚的眼睛此时红得像是一只愤怒的兔子，死死地瞪着站在走廊里的两个警察。

“你们满意了吧？你们现在是不是特别高兴？”

林素芬一步一步地走到暨昭然和楚灼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大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拼了这身白大褂不要，也一定要去市局、去省厅投诉你们！”

“我要告你们刑讯逼供，告你们草菅人命，告你们逼得合法公民家破人亡！”

面对林素芬那近乎疯狂的指责和威胁，暨昭然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林医生，对于钱大友同志的突发状况，我们深表遗憾，但我们今天的每一次询问，都完全符合公安机关的办案程序，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暨昭然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我们会在外面等抢救结果，如果需要配合，随时叫我们。”

暨昭然说完，转过头看了一眼一直保持沉默的楚灼，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胳膊。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楚灼跟着暨昭然走出了医院大楼，风吹在脸上，虽然带着一丝凉意，却无法吹散她心头那团越来越浓重的迷雾。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错过了饭点，街上的国营饭店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服务员正懒洋洋地拿着抹布在擦桌子。

“同志，来两碗大肉面，多放点香菜和辣椒油。”

暨昭然走到柜台前，掏出粮票和钱递了过去。

楚灼挑了一个靠窗的干净位置坐下，双手托着下巴，一双清亮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窗外那些骑着二八大杠、穿着蓝色中山装行色匆匆的行人们。

“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

暨昭然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递到楚灼面前。

“别把那女人的话放在心上，咱们是依法办案，钱大友作为重大命案的知情人，我们有权力对他进行询问。”

“至于投诉，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暨昭然以为楚灼是因为林素芬那番恶狠狠的威胁而感到心理压力，毕竟在旁人眼里，她还只是一个二十岁、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姑娘。

“两碗大肉面，两位趁热吃！”

服务员端着两个大瓷碗走了过来。

那大肉面做得很是扎实，面条粗细均匀且极有筋道，上面盖着两块肥瘦相间、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大肉，红亮的辣椒油在汤面上漂浮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暨昭然将筷子递给楚灼。

“快吃。”

“暨队，我不是在担心林素芬的投诉。”

楚灼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却并没有送进嘴里，而是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着暨昭然。

“我是在想钱大友刚才的发病表现，有点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