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一夜颓废

暨昭然一边听着,一边记录。

“好,我知道了,谢谢同志,辛苦了。”

挂断电话后,暨昭然将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在手里扬了扬。

“查到了,钱大友现在在临县的万里街四十二号,落户在他媳妇家,他媳妇叫林素芬,是临县县医院的内科医生。”

不过今天已经太晚了。

暨昭然说:“今天太晚了,夜间路不好走,而且咱们折腾了一整天,大家的体力和精神都到了极限,强行赶路容易出事故。”

“今晚就在粮站的招待所借宿一宿,明天一早,分头行动。”

朱国庆一听,赶紧忙不迭地在前面带路,将几人安顿在了粮站后面专门接待上级检查的简易招待所里。

虽然条件简陋,只有硬板床和散发着霉味的棉被,但对于累了一整天的几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安身之所了。

楚灼躺在有些硌人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呼呼掠过的夜风,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兵分两路。

辛建白只是兼职法医,他医院还忙着呢。

没有尸体,他不可能跟去临县。

万涿送他回城。

暨昭然和楚灼去查钱大友。

临县的规模比江北县还要小一些,街道两旁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和红砖瓦房,街上的行人都穿着千篇一律的蓝灰色中山装,脸上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淳朴与沧桑。

两人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钱大友家。

这是一栋在这个小县城里显得颇为体面的青砖小院,院门上还贴着有些褪色的红双喜剪纸,显示着这户人家不久前才办过喜事。

“就是这儿了。”

暨昭然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过多久,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有些拖沓的脚步声。

“谁啊,找谁啊?”

随着一声有些有气无力的男声,院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有些蜡黄、憔悴的男人面孔。

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人的那一瞬间,开门的男人显然愣了一下,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

而站在门外的楚灼和暨昭然,在看清这个男人的长相后,心里也忍不住同时咯噔了一下。

“你……你是钱大友?”

楚灼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问道,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眼前的这个男人,头发乱蓬蓬的,里面甚至夹杂着不少扎眼的白发,眼窝深陷,两颊无肉,整个人瘦得像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他身上穿着一件有些松垮的旧棉线衣,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透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死气,看着少说也有三十五六岁。

可楚灼昨晚在粮站的花名册上,明明看过钱大友的照片,那张去年夏天才拍的黑白登记照上,小伙子长得五官端正,精神抖擞,怎么看都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小伙子。

仅仅一年的时间,这个男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一个人在生理和心理上,被摧残到这种地步?

“我是钱大友,你们……你们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们。”

“钱大友同志,我们是派出所的。”

暨昭然从怀里掏出工作证,在钱大友面前晃了晃。

“有些关于江北县国营粮站的事情,我们需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公……公安?”钱大友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