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丰天禄的群众基础，差得简直令人发指，可以说是“万人嫌”的满级号。

“得罪的人多，意味着嫌疑人的范围极大。”暨昭然眉头紧锁：“这给我们排查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没事，暨队，大范围撒网，总能捞到鱼。”

虽然嫌疑人众多，但城关派出所的侦查员们不愧是“万金油”，工作效率极高。

临近傍晚，第一批重点嫌疑人名单就被筛选了出来，送到了临时借用的公社办公室里。

第一位嫌疑人，是经常和丰天禄吵架的农机手，李大国。

据说在丰天禄失踪前三天，两人因为修拖拉机的事情大打出手，李大国还当众扬言要“废了丰天禄”。

万涿把李大国传唤到了办公室。

李大国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进门就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

“警察同志，我那是气话！我哪敢杀人啊！”

“再说了，丰天禄失踪那天，我正开着东方红拖拉机在县城运砖呢，公社好几个人都能给我作证！”

“具体点，有谁能证明？”

“砖厂的王主任，还有跟车的小李，我们那天拉了三趟，晚上还在国营饭店吃了面呢！”

经过核实，丰天禄遇害的那个时间段，李大国确实在几十公里外的砖厂装车，有完整的出入库记录和多名人证。

李大国，排除。

第二位嫌疑人，是被丰天禄扣了工资的临时工，小赵。

小赵因为干活出了差错，被丰天禄找借口扣了半个月工钱，小赵曾指着丰天禄的鼻子骂他是“吸血鬼”，迟早要遭报应。

小赵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小伙，一听说丰天禄死了，吓得浑身直哆嗦，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我没有杀他，我那天在丈母娘家帮忙收苞米呢。”

“我丈母娘，还有隔壁邻居，都能证明我整天都在地里干活，连公社都没回过。”

楚灼看着他那单薄的身子骨，又问了几个细节。

经过走访调查，小赵的丈母娘和邻居确实证实了他当天在场。

而且小赵身材瘦小，根本没有能力在不发生激烈搏斗的情况下，用皮带勒死人高马大的丰天禄。

物证方面，小赵家里也没有任何与案发现场相匹配的线索。

小赵，排除。

第三位嫌疑人，是丰天禄的资深赌友，“癞子头”张三。

据知情人透露，丰天禄失踪前，欠了张三一大笔赌债，两人曾在小酒馆里因为这事掀了桌子。

暨昭然亲自审问了张三。

张三剔着牙，斜着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暨队长，您真是高看我了，我是想要钱，但我把他杀了，我找谁要钱去？”

“再说了，那几天我因为聚众赌博，被咱们所里的刘副队长抓了个正着，在拘留所里蹲了整整七天呢。”

“不信您去查查拘留所的记录，我这不在场证明，可是咱们政府给开的，绝对保真。”

暨昭然眼角抽了抽，转头看向万涿。

万涿一拍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去年夏天确实抓过这小子，关了七天，时间还真对得上。”

去查了记录，张三还真是在拘留所里度过了丰天禄的遇害时间。

张三，排除。

第一轮排查下来，所有有明显动机、和丰天禄有直接冲突的嫌疑人，竟然全部被排除了。

线索在这一刻，似乎彻底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的吊扇发出单调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