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四座院子到手,我先拿一座给没地方回的人

“多少钱?”

“先给我三个月。”

“问的是补墙。”

“补墙十七两。看我值不值钱,三个月够了。”

裴九章终于抬眼。

沈浪笑了。

“行。”

金满仓没有进四海总号。

直接回白河。

三个月试管院。

青石旧院则交给赵广先列一份能临时接人的名单。

谁到关口身份对不上,先有地方坐,再找青石关核。

不是谁都往京城送。

谢听雪一直坐在旁边听。

昭宁把最后一把钥匙递给她。

“白河要不要给你留一间?”

谢听雪没有接。

“先不留。”

沈浪有点意外。

“以前你不是最会抢房?”

“我抢的是东厢。”

“那白河呢?”

“等真有人在那里需要我,再说。”

她把钥匙推回去。

“别因为我会唱曲,就先替我造一个用处。”

这句话让沈浪停了一下。

过去他拿到东西,第一反应总是立刻安排满。

车要跑。

院要租。

人要签。

现在四座院子第一次允许有空屋。

允许有没想好的位置。

当日下午,第一批九个归卒住进石桥。

有人第二日就走。

有人只睡了一觉,便去城南车行试活。

还有一个在门口坐了半日,最终说自己还是想回乡。

周敬妻子没有劝。

只替他把回乡车次写在木牌上。

石桥的第一笔新账,不是房钱。

是“住一夜,次日离开”。

裴九章看见时皱眉。

“没收入。”

沈浪道:“有结果。”

四张地契到手以后,四海没有立刻多一门生意。

却第一次有了四个不必围着总号转的落脚点。

长亭管车。

石桥先管归人。

白河先管歇脚换牲口。

青石先管短住和身份。

先让每一处因为真实问题长出自己的用法。

而不是沈浪坐在京城,替四座院子一次把未来全写完。

石桥开门前,老掌柜还想照牙行旧例写三条:不得欠房钱、不得夜归、不得私带外人。

周敬妻子看了一遍,把第一条划掉。

“他们现在就是因为没钱才住进来。”

第二条也划掉。

“有人夜里才从车行下工。”

只留下第三条,又补一句:

“带人回来先报一声。”

老掌柜看着那块只剩两行的木牌,很不习惯。

“规矩是不是太少?”

沈浪道:“先住三天再看缺什么。”

当天晚上真出了第一个问题。

一个老卒梦魇,半夜拿木凳砸门。

隔壁两个人没把他按住,先去叫韩春娘。

韩春娘赶来,只让人把灯点亮,再把门打开。

老卒醒过神以后一直道歉。

第二日他自己在门牌背面添了一句:

“夜里有人犯病,先叫医,不先绑。”

这条不是沈浪想出来的。

却比老掌柜预写的三条更有用。

第二日一早,石桥归人馆刚卸下门板,门外已经有人等着。

老掌柜只看了一眼来人的衣裳,就知道今天不会清静。

第一拨人把询人单往桌上一放。

开口只有一个字。

金满仓回白河前,把十七两补墙钱拆成三笔:木料、人工、马棚旧砖。裴九章问他为何不一次领完,他说:“墙没拆开以前,我也不知道旧砖还能剩多少。”这句话让账房把原本写好的十七两整笔支出又划开。

四座院子第一次各自记自己的小账。总号只看月底结果,不再要求每天把每一文都抄回京城。沈浪看着四本不同颜色的薄册,没让人合成一本。地方开始有自己的判断,才算真的不是四块死地契。

“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