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守将不肯开门,孙不留先救了城上的人

“梁将军不认圣旨,可以。”

“本将何时说不认?”

“你说等复核。”沈浪道,“那便先复核死人。”

赵广、陈铁衣和七名归卒站到车旁,逐个报旧营号、伤处和被俘地点。

报到第二十三个名字时,一名守城老卒探出头。

“孙老六还活着?”

“右耳冻掉一块那个?”

“对!”

“第六队。去年冬天还能走。”

老卒眼睛一下红了。

梁镇北喝道:“退下!”

老卒没退。

“将军,孙老六是我亲哥。”

关楼上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名单里有守军的兄弟、同乡和旧袍泽。

城下等消息的军属也慢慢围过来。方才抱木牌追车的女人站在最前面,每听见一个同县名字,便替身后的人喊一遍。几十道声音从城下接上去,名册不再只是沈浪手里的纸。

梁镇北能关侧门,却堵不住那些名字往城里钻。

一个年轻弩手把弩口垂下。队正踢了他一脚。

“抬起来!”

“名单里有我爹。”

“你爹三年前便死了。”

“赵广说他左腿有烫伤,睡觉要抱着靴子。军册没写。”

第二名弩手也垂下弩口。

梁镇北看得清楚。若他下令放箭,第一轮弩未必会射向商队。

他冷声道:“名册可以伪造。”

孙不留从车后拖出第一夜抓到的禁军内鬼。韩峥已审出,此人原属北仓补兵营,半年前调入禁军,受命把商队营地传给梁镇北亲兵。

内鬼一直不肯认梁镇北。

直到城楼上出现一名穿黑甲的副将。

他的脸瞬间白了。

赵广也认出那个人。

“杜魁。”

三年前,押送俘虏和失踪军匠的正是梁镇北亲兵副将杜魁。赵广在俘营见过他两次,每次都隔着栅栏与北戎人清点人数。

杜魁转身便走。

沈浪把真正狼头私印举起来。

“乌烈的真印在这里。侯府那枚假印也随着沈全一同失踪。杜副将若只是守关,为何见到赵广便跑?”

城上气氛变了。

梁镇北沉默许久,终于下令开侧门。

只许韩峥、沈浪和八名归卒入关核验。

侧门打开前,裴九章忽然指向沈浪车里的木箱。

“青石关到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

沈浪把箱子抱下来。

锁并不复杂。打开以后,里面没有金子,也没有公主府手令。

只有一件加厚的黑色披风、一小罐伤药和一张折好的借据。

借据上写:

“昭宁借沈浪一人,须活着归还。”

下面没有公主印,只有她亲手画的一匹歪马。

罗三川探头看完,认真道:“画得不如吞月。”

谢听雪不在这里,沈浪却能想象她看见以后会说什么。

裴九章伸手:“借据给我。”

“为何?”

“入账。”

沈浪把纸收进怀里。

“私人债。”

“私人债更容易赖。”

韩峥在旁边咳了一声。

“城门还等不等?”

沈浪披上那件黑披风。

“进。”

侧门在身后轰然合上。

罗三川没被准许进门,仍坐在城外小凳上。他把方才许出去的半个鸡蛋递给守门小卒。

“梁将军没来领,便宜你。”

守门小卒想接又不敢接,最后只盯着鸡蛋咽了口唾沫。

门内没有迎接的人。

只有一排已经上弦的军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