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出城第一夜,公主的箱子先被记成欠账

赵广脸涨红了。

沈浪没有替他吵,只让顾惊雷去看土坡。

顾惊雷回来时,手里带着一截新断麻绳。

“坡后拴过马。至少二十匹。”

韩峥的手按上刀柄。

“斥候为何没报?”

前哨两名禁军被叫回来。一人坚持坡后什么都没有,另一人一直低着头。

罗三川骑在驮马上,把铁钩伸过去。

不是勾人。

是勾出他靴边夹着的一小团灰布。

灰布上有北仓乙库旧记号。

那名禁军拔刀便跑。

韩峥一刀鞘砸在他后颈,把人打翻。另一名前哨袖中也搜出传信骨哨。

商队刚出城一日,严敬之留在禁军中的人便动了。

两名内鬼没有立刻招。孙不留拿骨哨在他们眼前晃了晃,只问:“吹这东西以前,舌下含什么?”

其中一个下意识抿嘴。

韩峥掰开他的牙,在后槽摸出一小片蜡封纸。纸上没有字,只有黑鹰关城砖拓纹。

另一个年纪更小,肩膀一直发抖。他说母亲和妹妹住在北仓城,严府的人拿地址找过他。

“我只报营地,不敢杀人。”

“空马冲进二十四辆车,算不算杀人?”韩峥问。

年轻禁军低下头。

韩峥没有当场砍他,只把两人分别绑在不同车后。

“这是我的兵。”

“所以你审。”沈浪道。

“你不问他们给谁传信?”

“问了也未必说。先换营。”

韩峥盯着他:“你不怕我包庇?”

“怕。”

“那还交给我?”

“禁军若连自己的人都不敢审,后面四十多骑也不用带了。”

营地改到两里外旧采石场。车围成半月,银车停最里。赵广带归卒布三道绊绳,陈铁衣留下的旧门板架在入口。

谢听雪系的铜铃被换到银车篷角。

三更前,铃忽然响了一次。

一个喂马禁军正往外抽银车右轮楔子。顾惊雷蹲下看了一眼,楔子没歪,车轴上的油却被擦掉一圈。再走十里,轮毂便会发热开裂。

那人只收了二十两。

韩峥把三个人分开绑在不同车后,随后亲自点了余下四十七人的腰牌。

“还有谁收过银,现在站出来。”

没人动。

“明日查出来,按通敌论。”

一名老兵慢慢走出队列,从靴里倒出五两银。严府的人只让他记商队车数,他一直没送消息。

韩峥缴银、摘牌,降他为步卒,回京再审。

夜半,北坡果然响起马蹄。

二十多匹无人空马冲向原来的平地营盘,那里只剩几堆故意留着的火。

空马扑了个空。

韩峥站在石场口,看了赵广一眼。

“明日跟前哨。”

赵广道:“我没有军籍。”

韩峥把内鬼的前哨腰牌扔给他。

“先借。”

沈浪在旁边道:“借东西要写收据。”

裴九章已经拿出笔。

韩峥第一次笑了一声。

“你们四海,真是什么都记。”

“怕有人活着回来,账上却写死了。”

韩峥按完手印,裴九章又指向沈浪车里的木箱。

“这个也该补一张。”

沈浪转身就走。

“明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