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砚闷声哼着,略微翻了个身,仰躺在沙发上,被子的一角掉落。温绾后退了半步,却又忍不住上前,给他拉好被子。
此时窗外的月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一点点漫到沙发边,点亮了黑暗。
清冷的光落在他的脸庞,在高挺的鼻梁边留下一侧阴影。
温绾撑着沙发边缘弯下腰,目光在他的五官间流转。
他的脸颊被从窗户缝隙钻近来的夜风吹得有些发凉,耳垂在昏暗中泛着薄红,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多日的疲惫都汇聚在皱起的眉头间。
她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大学的时候傅司砚趴在桌上睡觉,眉头是舒展的,嘴角偶尔还带着一点弧度,好像在梦里也笑着。
现在他睡着的时候,露出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深的倦意。
窗外忽然刮起风,树叶沙沙作响,枝条拍打着窗玻璃。
温绾侧头看过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云层的颜色变深,好似即将大雨。
她想起五年前,因为父亲欠下高率贷被殴打住院后,自己去找傅司砚的场景。那日的风雨很大,她站在海城的街头,寻找着傅司砚。
多日的异地,导致电话里不停地争吵。
那句“分开冷静一段时间”,至今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月光越来越暗,光影从他的鼻梁上滑落。温绾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眉骨处,轻柔地抚平褶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只是不想看他梦里还在皱眉头。
手指在他的眉间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收回。
温绾的手撑着沙发边缘,慢慢站起来。膝盖弯了太久,血供不上来,两条腿又麻又软,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下。
她慌忙想要扶住沙发背,但距离不够,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为了不直接扑进傅司砚的怀里,她稍微偏了方向,往后一退,脑袋直接埋进他的腰部。
沙发上的傅司砚感受到压力,猛地睁开眼。他看见温绾跪在地上,两手分别按在他的大腿根上,上半身趴在腰部,脸直接埋下去。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
她脸侧的发丝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温绾?”傅司砚喉结滚动,胸口闷闷的,下腹一紧。
听到声音,温绾皱着眉头,已经不知道是痛感促使自己头脑发热,还是这种尴尬的姿势导致头脑发晕。
“你.....在干什么?”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温绾借着力撑起身,呈现一个半俯卧撑的姿势。她强忍着膝盖的疼痛,挤出几个字:“拉我一把。”
听到声音,傅司砚立马坐起来,伸手把她捞起来。
温绾顺势坐在沙发边,伸手想摸膝盖,但是面对浮肿的膝盖骨,实在是下不去手。
傅司砚伸手够着沙发边灯光的开关,下一秒,病房内的灯逐一亮起。
适应着刺眼的灯光,温绾眯着眼打算站起来,猛地被傅司砚拉住。
“膝盖怎么样?”傅司砚的手捏着她的胳膊,力道却十分轻柔。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摸。温绾直接拦住他,摇摇头:“没事没事,就磕了一下。”
紧接着,他语气暧昧地问道:“你刚才到底要干什么?”
“我.....”温绾脸颊发烫,手心冒出细密的汗。
她瞥了一眼沙发边缘的挎包,忙伸手去够:“想拿包的,但是没看清路,就摔了。”
包里很空,大部分东西在睡觉前就拿出来了,温绾掏了半天就掏出个充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