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他的心跳声。
勾引着他所有的感官。
他握着她的手腕。
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脉搏上来回摩挲。
脑子里全是昨晚在洗衣房里她说的那句“它比你勇敢多了”,和刚才在宴会厅走廊里,她拎着裙摆冲他跑过来时裙摆飞扬的样子。
顾承野想把她拽过来。
想把她按进怀里。
想做很多很多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做的事。
但他只是坐在那里,腰背挺直,面无表情,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膝盖上的右手攥成了拳头。
周亦川从后视镜里又瞄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那要不干脆我跟你嫂子下去,你俩——”
话音未落。
顾承野哐当又是一脚。
这次力道比刚才重,整个后排都跟着晃了一下,周亦川的后脑勺差点磕在头枕上。
“你大爷的,没完了是吧?”
顾承野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恼羞成怒。
姜芽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拿手肘撑着车窗边缘捂住自己的嘴。
顾承野放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忽然收紧,指尖陷进她腕内侧的软肉里,掐了一下。
可用劲了。
疼里带着麻。
麻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电流。
她闷哼了一声,转头瞪他,眼睛水汪汪的,不是气,是那种被欺负了又不好意思喊出来的委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手指却在她手腕上又轻轻揉了两下,像是在说——
自找的。
七七坐在副驾上,从后视镜里看完了整个过程。
她是周亦川的老婆,跟顾承野吃过好几次饭,对这个人的印象一直是“冷淡、话少、笑起来跟没笑一样”。
但她从周亦川嘴里听过顾承野和姜芽的事——
从十几岁的廊庭迷了眼,听到五年前的分手,从他在精神科病房划开衬衫露出满胸口的伤疤,听到他在徐家汇酒吧喝到差点送命。
她一直很好奇,能让顾承野疯成这样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现在她看到了。
她看到顾承野,用拇指轻轻揉着姜芽手腕上刚才被他掐红的位置。
看到姜芽,假装看窗外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看到自己老公那个万年没正形的死党,此刻正襟危坐耳根子红得像刚挨了一耳光。
七七收回目光,跟周亦川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忽然弯下腰捂住了肚子。
“唉吆——”七七的声音又娇又夸张,“老公我忽然想起来,婚礼那边的尾款我还没跟酒店结,人家财务等着下班呢。这都几点了?要不这样,你先把姜芽顾承野送回酒店,咱俩去把尾款结了,晚上再一起吃饭好了。”
周亦川脸上的困惑持续了零点几秒,然后他看到了七七眼睛里一闪一闪的那点促狭。
“对对对!差点忘了!那个尾款不结人家财务没法下班,一会儿人家该打电话催了。”
他一边说一边踩了油门,方向盘一打拐进了酒店正门。
正是上次顾承野跟姜芽住过的那家酒店。
姜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熟悉的旋转门和大堂的水晶吊灯。
忽然想起上次在洗衣房里他攥着她真丝衬衫的场景,脸颊微微发烫。
顾承野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因为他松开她的手腕,率先推开车门下了车,背对着她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顾承野几乎是钳着她的腰走进大堂的。
不是搂。
不是牵。
是那种看似随意,但实际上一只手牢牢箍在她腰侧、让她整个人重心不得不靠在他身上的走法。
姜芽脚步还有些跛,他就放慢了步子配合她的节奏,但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两个人从旋转门进来的时候。
前台几个小姑娘同时抬起了头。
其中一个眼睛最尖地认出了他们,嘴巴张成了O型,拿胳膊肘疯狂捅旁边的同事——
那天早上自助餐厅里培根事件的目击者之一。
“快看快看,那个不是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