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愣了下。
她和穿着伴郎服的顾一帆四目相对。
浅灰色西装,淡粉色领带,胸口的伴郎胸花歪了一点。
顾一帆看见姜芽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早就知道她会来,新郎是他朋友,这场婚礼的宾客名单他提前两周就研究过了。
两人在纽约认识两年多,合作过好几个项目,顾一帆对她的心思从不藏着掖着。
这桌坐的全是新人的共同朋友,把他和她安排在一起,用意不言自明。
况且。
今日一见。
姜芽长得确实出众。
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一点不掺假。
仪式进行到扔捧花环节时,全场的单身女性被司仪请到草坪中央。
姜芽没有动。
她端着果汁杯坐在原位,看着新娘背对人群倒数——三、二、一。
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地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穿着伴郎服的顾一帆怀里。
姜芽第一反应。
完了。
感觉自己被做了局。
伴郎团炸了锅。
几个大男人把顾一帆往三号桌的方向推。
新郎亲自带头起哄,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帆,你不是一直说有个人想追吗?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别怂。”
顾一帆被推到姜芽面前。
他手里攥着那束白玫瑰捧花,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低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顾一帆嘴唇动了动,像是鼓了好几年的勇气才攒出这一句话:
“学姐,我知道现在这个场合可能不太合适,但我怕我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我从纽约追到上海,从咖啡馆追到墓地门口,我——”
姜芽看着他手里那束白玫瑰捧花,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忽然想起了顾承野第一次跟她求爱的场景。
那是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他骑着他爸那辆二八大杠,载着她去什刹海看荷花。
她把脚伸进水里踢水花,他在旁边憋了一整个下午,脸涨得通红,话都不会说了。
最后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不是戒指,不是情书,是一颗他用手术刀刻了一整个星期的核桃。
核桃壳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姜芽。
他说他没来得及准备别的,说这颗核桃是他从医院食堂偷的,说他刻坏了十几颗才刻出这一个。
他说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收着,以后换好的,换钻的,换什么你说了算。
她攥着那颗核桃哭得稀里哗啦。
把他吓得手足无措。
最后她一边哭一边说你抱我,他赶紧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地说:“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颗核桃她放在纽约公寓的床头柜上,陪她熬过了所有想他想到睡不着的夜晚。
后来回国的时候忘了带,她给房东打了三个越洋电话拜托人家寄回来。
姜芽放下果汁杯,对顾一帆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一帆,你很好。但我的心,五年前就落别人那里了,到现在也没拿回来。”
礼堂里的起哄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号桌这两个人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的高大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