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听见裴记礼说:“走吧,我跟你一起。”

“……”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到工作室的时候周以衡不在,温宁在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工作室是间由老洋楼顶层打通的高挑画室,进门一股混合松节油和丙烯的味道扑面而来。

满地散落着颜料桶,长短不一的画笔与摊开的巨大画布,四处堆叠着画材与置物铁架,绿植沿着架子边缘肆意生长。

靠墙立着一幅巨型黑白实验水墨画,是谈笑老师的新作。

这次国展的主题叫,【是我】。

温宁其实一点思路都没有,创作需要技法和审美,但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东西还是创造和经历。

裴记礼看她一脸愁容,“没灵感?”

“是啊。”

温宁没想好画什么题材,先了裱张全开的素描纸。

裴记礼忽然说:“想画我吗?”

温宁楞了愣,仰头看他:“行啊,那我得画个尺度大的。”

“多大?”

“裸、模、那种。”温宁笑眯眯的说。

想到裴记礼这么正经的人,肯定不会答应的。

果然,说完他就没搭话了,沉默地退到了一边。

过了会儿,温宁起身拿笔盒,转头就看见裴记礼从隔壁休息室出来。

上半身脱了个精光,看那样子,正要解腰带了。

“啊!”温宁很配合的尖叫出声。

裴记礼放在腰带上的手停了下,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你干嘛真脱呀!”

于他而言,坦然展露自身算不上什么难事,可温宁做不到这般从容。

温宁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虽然上次看见过照片,但哪有真人冲击感大啊!

温宁捂着眼睛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

少年身形薄而利落,从锁骨到腰腹的线条清晰流畅。

肤色偏白,却覆盖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那种清瘦而有力的质感。

从前没注意到过,现在突然发现,他的小臂内侧竟然有一道纹身。

一串艺术字,看不太清内容,和他平时表现的温文尔雅的气质很不一样。

就,很有反差。

她从前在机构也画过模特,但画室请的全是老头老太太,要不就是同学互相画,哪画过这种啊。

温宁咽了咽口水,视线无处安放,从他胸口滑到腰际。

果然好细。

大概是她表现得太过拘谨,裴记礼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脸颊,慢一拍似的微微泛起薄红,“还画吗。”

试问这谁能拒绝?

一码归一码,温宁点点头:“画的。”

裴记礼把衣服随手搭在椅背上,“要摆什么姿势吗?”

“不用。这样就挺好的。”

可能是近墨者黑,温宁现在说起浑话来一套一套的:“你再动的话,我怕我把持不住。”

裴记礼:“……”

画室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风灌进来,纸页哗啦响了几声。

温宁画画的时候很专注认真,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她转了转有点酸的手腕,正想叫裴记礼可以休息了,门把手响了。

是周以衡的声音:“师妹今天来这么早啊。”

温宁蓦的一怔,脑袋里闪过四个大字。

捉、奸、在、床。

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