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瑾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发笑。
他爸那点表面功夫,他太清楚了。
宋西瑾走后,陆虞的戏份就没多少了。
剧组进入收尾阶段,很多人陆续杀青离开。
罗屹川也因为要对接新工作离开了,临走前他来找陆虞道别。
站在片场外面的过道上,笑得还是那副少年气的样子,两个酒窝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
“陆虞,我得走了,下部戏要去接洽,跟你学的这段时间,比我在学校里四年都值。”
陆虞跟他握了握手:“会有机会再合作的。”
罗屹川点头:“肯定,你到时候要是红了,可别装不认识我。”
陆虞笑了笑:“不会。”
这地方虽然苦,真到了要杀青的时候,大家反而有点舍不得。
几个月下来,剧组所有人都被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磨出了一层特殊的感情。
晚上下戏,荀秋走到蹲在片场边上的陆虞旁边,也跟着蹲了下来。
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塞进嘴里,又抖出一根递到陆虞面前。
陆虞摇了摇头,荀秋也没说什么,把烟盒塞进外套口袋里。
伸手拢火点燃了嘴里的那根。
两个人就这么蹲着,看着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收拾器材。
“明天就杀青了。”荀秋的声音带着一点烟熏过的沙哑。
“嗯。”陆虞应了一声。
又一部戏杀青了,他又经历了一个人的人生。
从沈渡到陈海东,这两个角色在他身体里先后住了几个月。
尤其是陈海东。
这个角色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磨着他的神经。
磨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角色的痛苦,哪些是身体真实的饥饿和疲惫。
陆虞不后悔。
演员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一个好角色。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舍不得?”荀秋问他。
荀秋拍了这么多作品,可每次杀青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感慨。
每一部戏都像是一个孩子,从无到有,从纸上到镜头里,从一群人的忙活里生长出来。
“有点。”陆虞说,“我在想,陈海东以后是不是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缉毒警察。”
荀秋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那肯定啊,他已经很了不起了。
一个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的人,不管以后做什么,都不会差。”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又伸手把陆虞从地上拉了起来。
“行了,知道你归心似箭,杀青宴就定在明天晚上,你放开了吃,这下不用再减了。”
荀秋说完就朝片场中央走去。
陆虞回头看了一眼,小马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站在不远处等他。
他朝小马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宾馆走。
第二天,陈海东的最后一场戏。
他穿着那身藏青色的警服,站在缉毒大队的门口。
这是全片最后一场戏。
他瘦削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毒瘾折磨时的疯狂和绝望,只剩下沉静的力量。
陈海东站得笔直,下巴仰起,眼睛里有光。
队里的人有的知道他的过去,有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