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寸步不离

所谓的名分,所谓的娶她,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捆绑。前提是,她必须听话,必须斩断所有退路,安安分分地做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檀晚音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挣扎。

她任由他抱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夜,很长。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他抱到床上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沉沉睡去的。

他睡着了,却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仿佛稍一松懈,她就会化作青烟消失。

檀晚音睁着眼,看着帐顶的黑暗,一夜无眠。

天光,从窗格子里一点点透进来,驱散了满室的黑暗。

身侧的人,动了。

檀晚音能感觉到,那股禁锢着她的力道,松了。

她偏过头。

萧无寂已经坐起身,正在穿上那件昨夜被揉皱的朝服。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仿佛昨夜那个痛苦失控的男人,只是一场幻觉。

他整理好衣襟,下了床,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记忆,又一次被清空了。

檀晚音的心,也跟着那被清空的记忆,彻底沉了下去。

萧无寂走到门口,拉开门。

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

守在门外的阿昊立刻躬身行礼。

萧无寂没有立刻出去,他背对着屋里,停顿了片刻。

檀晚音以为他要说什么。

然而,他只是对着门外,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铺直叙的语调,冷冷地吩咐。

“以后她寸步不离跟着我。”

萧无寂的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却像一道无形的旨意,将她整个人,连同这间屋子,都划作了他的疆域。

他没有再进屋,门外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檀晚音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天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在她脚边投下一小块惨白的光斑。她低头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块被框住的光,看似明亮,实则连挪动一寸的自由都没有。

门外,阿昊的声音准时响起,恭敬,却不带半分温度。

“檀小姐,侯爷上朝去了。请吧。”

请什么?去哪里?

他没说,但檀晚-音知道。

她推开门。

阿昊垂手立在廊下,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亲卫,人高马大,像两尊铁塔。

“侯爷吩咐,您需得送到府门。”阿昊言简意赅。

檀晚音什么也没问,抬步便走。

从这个偏僻的院落,到侯府朱红的正门,是一条很长的路。

她走在前面,阿昊和那两个亲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今日的侯府,似乎格外安静。

浣衣房的搓衣板声,在她经过时停了半瞬。厨房里剁肉的刀,也慢了下来。洒扫的丫鬟见了她,像见了鬼,忙不迭地垂下头,手里的扫帚差点脱手。

那些目光,或惊诧,或鄙夷,或幸灾乐祸,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她昨夜被侯爷从燕小将军的私宅里抓回来,又被铁链锁了院门的事,一夜之间,已经传遍了。

如今,她又完好无损地走在这里。

这比任何香艳的传闻,都更引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