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
陈天佑打着哈欠走出来,头发乱得没法看。昨晚折腾到后半夜,回家倒头便睡。
也没睡多久,人还是不想起。
今天饭店开业,他又不能真躲在屋里。
何记是何大清的梦想,第一天得把名头打出去。张半仙亲自来剪彩,再把赵根生那帮人往门口一摆,北平城里的小混混就没人敢来找麻烦。
至于客人,只要何大清的菜不差,后面自然能留住。
“快去洗脸。”陈兰香把毛巾扔给自己弟弟。
吴翠英低头摆碗,等陈天佑从身边过去,才抬眼看了下他的背影。
陈兰香正好从厨房出来。
吴翠英赶紧把咸菜往桌上挪了挪。
她不怕别人发现。
就怕东家的姐姐发现。
那女人管弟弟,比不少亲娘管儿子还严。
吴翠英没有觉得这么管着不好。
男人没人管,搞不好就会变成她爹那样。
早饭是玉米面粥、咸菜,还有陈兰香刚烙出来的饼。
何大清吃得最快,放下碗便催众人出门。走到院门口,他又折回来,把装鞭炮的袋子检查了一遍。
“爹,你刚才数过了。”何雨柱提醒道。
“你懂个屁,这叫办事稳当。”
“你就是怕让人偷了。”陈兰香一句点破。
何大清拎起袋子就走,没再解释。
一行人赶到何记饭店,天才亮透。
桌椅又擦了一遍,碗筷重新用热水烫过。茶壶早早沏上,放在柜台后晾着。天气热,客人进门先有一碗凉茶,挑不出礼数。
后厨还熬了一大锅绿豆汤。
何大清亲手做了些点心,摆盘的时候,少一块都不肯。
何雨柱从旁边经过三次。
第四次伸手时,手背挨了筷子。
“开门做买卖的东西,你也偷吃?”
“我替客人尝尝坏没坏。”
“滚去烧火。”
吴坤跟在师父身后,先认灶口,再记调料摆放的位置。
何大清平日小家子气,教徒弟倒没有藏着,一样样说得明白。
往后饭店真开出分号,还得靠徒弟掌灶。
这个年代,徒弟,尤其是这种儿徒,教出来,忠心程度不用多说。
陈兰香坐在柜台后核账。零钱、菜单、赊账簿,全放在伸手能拿到的位置。她嘴上说一家小饭店没什么稀罕,手却没停过。
她求的也不多。
丈夫有个安稳营生,儿子能吃饱,弟弟别再出去赌钱惹事,这日子就很舒服。
陈天佑把门口的招牌扶正,又让人给剪彩用的红绸留出地方。
六点半左右,一辆黄包车停在饭店门前。
本来是鬼子要送的,张半仙是发了好大的脾气,才让鬼子没跟过来。
张巧巧先跳下来,转身去扶张半仙。
老爷子一夜没睡多久,眼窝发青,腰也直不起来。
昨天画符画到手腕发麻,夜里又被日侨医院的人堵门。好不容易送走一拨,天都快亮了。
“哎哟喂,老神仙来了!”
陈兰香第一个迎出去,伸手扶住张半仙。
“巧巧,你爷爷这是怎么了?早说老人家不舒服,今天就不请他过来了。在家多休息...”
张半仙刚想说腰疼,看到门口已有几个街坊探头,马上收住。
高人的架子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