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战后乱况(二合一)

成平帝睁开眼,看了萧承烈许久。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便去南都。”

“不过对外这件事不可乱说,就说圣驾暂幸南都,督促天下勤王,筹集粮草,再复洛阳。”

几名大臣同时跪下。“臣等遵旨。”

三日以后,成平帝带着太子、传国玺、部分尚书台官员与残余禁军开始南下。

天子黄纛依旧高高举着。诏书上也写得十分好听。圣驾暂幸南都。督天下兵马勤王。

待北患平定,再还旧都。说到底,皇帝逃跑不能叫逃跑。

叫巡幸。打不过也不能叫打不过。叫暂避锋芒,以图后举。

天下人信不信不重要。文书上必须这么写。

只要最后他成平帝能打回洛阳,这段历史他就可以不用存在。

这也导致自古这里的人只相信结果,不相信过程,也只需要结果,不需要过程。

赢了,你说什么都是真的,说什么都是对的。输了,讲啥都不好使。

这不就是老话吗?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可是,史书上可以不记载,人也可以不记得。但是这段真实发生过的故事,难道真的不存在吗?

……

宁亲王同样没有追击。

柏谷原打完,他手里的骑兵已经折损过半。

宁军后营又被烧掉不少粮草,洛阳周围还散着大量胡骑。

这个时候追成平帝,万一洛阳再出乱子,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所以宁亲王选择留下。紫微宫、含嘉仓、虎牢,还有洛阳各处城门,重新换上他的人。

对外的说法仍然没有变。皇兄被南方奸党挟持。本王奉诏监国,暂摄朝政。

成平年号照用。官印照盖。谁敢说宁亲王已经造反,便是离间天家、替奸党张目。

为了稳住洛阳,也为了让那些世家继续站在自己这边,宁亲王开始大肆封官许权。

王氏的人进入尚书台,主持州郡官员品评。

张家接掌京畿仓运、兵曹与洛阳城防。

另外几家出过兵、出过粮的士族,也分别拿到了地方募兵、举荐官员和临时截留租赋的权力。

过去想养几百部曲,还得偷偷摸摸。

如今只要在名册上写一句“防备胡骑”,便能光明正大地招人、发甲、修坞堡。

这些权力放出去以后,想再收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宁亲王已经顾不上。他需要兵。也需要粮。

成平帝去了南都以后,同样会这么做。

两边都在争地方支持。谁给得多,谁的诏书便更像是真的。

至于这会不会把大雍彻底拆散,那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眼下先活下来再说。

……

轵关。

大单于回到关内以后,连着三日没有卸甲。

王庭亲军守在狼纛周围。各部残兵不断回来,名册却怎么都对不上。

南下以前,号称五万控弦之士。如今狼纛下能点出来的,连两万都不到。

后面或许还会回来一些。但谁都知道,更多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大单于下令,各部重新编伍。

抢来的战马、粮食、女人和金银,一律登记。

多余的好马先补给王庭亲军。擅自离队者,三日内归营可以不问罪;三日以后仍不回来,一律按逃骑处置。

这些命令从大单于的角度看,没有任何问题。

仗打成这样,再不把人重新捏起来,王庭就散了。

可左右谷蠡王听见以后,脸色都不好看。

当夜,两人第一次没有去王帐,而是在石门驿一座残破的营房里单独见了面。

右谷蠡王肩上还缠着布。

他这一路打得最惨。

带去的部众只回来一半,那一百副雁门重骑兵,也没剩下多少。

“这次南下,是谁一意孤行?”

他开口便没有半点客气。

“说宁王已经被我们骗住了。说大雍人正在自相残杀。结果呢?”

“如今儿郎死了这么多,抢回来的东西还要交给王庭重新分?”

左谷蠡王坐在火堆另一边,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回到青州以后,左贤王手里还有八千骑。”

“城池、粮仓也都在他手上。”

右谷蠡王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