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夜袭(三合一)

有人拿盾。有人取枪。那些白日里挂着锤子、木楔,装成车夫和工匠的脱产兵,也从粮车底下抽出了早已包好的兵器。

林猛带人转动车辆。林铁领盾兵去堵缺口。

白庆山则第一时间派出几名夜不收,贴着营地外围往几个方向探查。

“车轮卡死!”

“火盆全部掀掉!”

“水桶、沙土搬到内圈!”

“弓手上车!”

命令一条一条往下传。二百七十名脱产兵当然不可能全都毫无反应。

有些第一次遇到真正夜袭的新兵同样脸色发白。

外面的喊杀声每响一阵,便忍不住扭头去看。

可他们身边有老兵。有伍长。有什长。

一个新兵刚想往后退,旁边的伍长便一脚踹在他腿上。

“看老子!”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盾举起来!”

“你前面的人没倒,你就给老子站着!”

前后不过几十息,云阳县这一段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粮车横在外围。盾兵堵住车与车之间的空隙。

每个缺口前面一名刀盾手,后面两名长枪兵。弓手站在车上,箭已经搭在弦边。还有一队人握着水桶和铁锹,专门等着灭火。

那些真正负责推车、喂牲口的民夫却已经吓傻了。有人缩在粮车下面。有人想往外跑。

还有一名车夫慌乱之中解开了牛绳,准备骑着牛逃命,被清风镖局的人当场按在地上。

林渊站到一辆粮车上,直接拔出了刀。

“云阳县的人都给我听着!全部退进车阵!谁也不准往外跑!”

“只要站在护粮团后面,便没人能碰你们。”

“谁敢乱冲阵形,就地格杀!”

他的声音当然传不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可云阳县这批民夫,本来就认识林渊。

这些士兵把话一传下去,所有人立刻便有了主心骨。

这时候所谓威望到底有没有用,一眼便看出来了。

乱跑的人慢慢少了。有人开始主动把孩子般抱着的粮袋放下,缩进内圈。

车夫也按照白日里的编组,去安抚各自负责的牛马。

还有几个胆子稍大的,甚至开始帮着提水、搬沙。

林猛快步走到林渊身边。

“小哥,中军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咱们要不要过去?”

林渊看了一眼远处。火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中军方向兵器碰撞声最密,显然邓绍武已经带人和袭击者撞上。可两边到底谁占上风,来了多少敌人,其他几个营地又是什么情况,根本看不清。

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一名府军传令兵过来通知他该做什么。

也没人想起云阳县这一支地方镖队。

在邓绍武和其他军官眼里,真正能顶住敌人的只有那五百府军。云阳县这些乡勇能保住自己不乱,便已经算烧高香了。

林渊没有逞强。

“先稳住。”

“咱们连敌人从哪来、到底多少都不知道,黑灯瞎火带人往外冲,跟自己送死没区别。”

“把叶不收派出去,让他注意自身安全,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其他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阵。”

林猛点头。“明白。”

就在两人说话时,一大片人影已经从天明县营地的方向涌了过来。

前面有人拿着刀枪。后面更多的却是四散奔逃的役夫和护粮青壮。

黑暗里根本分不清谁是自己人,谁是追在后面的贼人。

只能听见有人不断大喊。

“让开!”

“后面有贼!”

“救命!”

“放我们进去!”

云阳县外侧的几名新兵明显慌了一下。这些人穿着各县役夫和护粮团的衣服,怎么看都像自己人。

可人群里面同样夹着几道拿刀的人影。

他们没有往后砍。反而借着前面那些逃命的人遮掩,贴着人群一路冲向云阳县的车阵。

白庆山脸色一变。

“大人,里面有人!”

林渊也看见了。

“停下!”

他站在车上大喊。

“前面的人全部停下!”

“再往前,格杀勿论!”

逃命的人哪里听得进去?

后面有人追。身边有人推。

就算前面的人想停,后面几百人还在往前挤,他也停不下来。

整片人群越来越近。

三十步。

二十步。

十几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终于看清楚了前面的东西。

不是跟他们一样乱七八糟的役夫。

而是一排横在道路上的粮车。

车与车之间全是盾牌。

盾牌后面,一根根长枪已经压低枪尖。

有人当场失声喊了出来。

“有阵!”

“前面是军阵!”

可这时候已经迟了。

林渊握着刀,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最后一次!”

“停下!”

没人停。

或者说,他们根本停不下来。

林渊手里的刀猛地落下。

“杀!”

最前面一排长枪同时往前送出。

血光在火光下一闪而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当场被钉翻在地。后面的人撞在尸体和盾牌上,又倒下一片。

其中当然有贼。也有从别县逃过来的役夫。可到了这种时候,已经没人能够分了。

林渊站在粮车上,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靠近车阵者,格杀勿论。”

“无论敌友!”

【这张5500字,今天的一万字就写完了。然后我多写一点,略表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