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东西收拾完,天已经开始蒙蒙亮。队伍重新上路。
四十二名缴械的溃兵走在中间,青风寨的人分在两边。缴获的兵器和甲胄全都放在马上,另外还用庄里的破门板做了几个简易拖架,把能带走的东西一并拖着。
走了没多久,林猛凑了过来。
“小哥。”
“嗯?”
“昨晚上你给弟兄们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渊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猛搓了搓手。“不是,我就是觉得奇怪。喝下去甜丝丝的,还有一股奶味,里面那黑不溜秋的圆珠子还能嚼。最要紧的是喝完以后肚子热乎,半夜趴雪窝里都没那么难受。”
旁边几个寨兵一听,也跟着竖起耳朵。昨晚埋伏前,林渊点了好多杯珍珠奶茶。
那玩意他们从来没喝过。
甜。
热。
还能填肚子。
尤其在零下十来度的雪地里喝上一杯,简直比喝酒还舒坦。
林渊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那东西叫珍珠奶茶。而且还是他用拼好饭点来的。
“仙法。”
林渊脸不红心不跳。
林猛顿时噎住。
林渊瞥了他一眼。
“怎么天天那么多问题?让你学的拼音学会了吗?”
林猛脸色立刻垮了。
“能不能不提这个?”
旁边几个人没忍住,全笑了。
“昨天谁把b跟d又认反了?”
“你还有脸说我?你那个p念了三天都没念明白。”
“滚滚滚。”
刚才打完仗留下的那点紧绷,很快散了不少。
这帮人最近在山上憋了快一个月。
白天练兵,晚上认字,除了偶尔巡山,他们也没啥事可做。
今天第一次跟正儿八经从青州城逃下来的官兵碰上,心里原本多少还有些发虚。
结果打完以后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甚至严格来说,罗魁那十六个人连他们的阵都没冲开。
这一下,寨兵们的腰杆明显比以前直了。
有人低声说道:“官军好像也没想的那么吓人。”
林猛听见以后回头骂了一句。“少他娘飘。刚刚人家十六个,你们几十个,还提前埋伏。真碰上一百个列好阵的正规军,看看人家扎不扎你屁股。”
众人顿时安静了些。可脸上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尤其几个喝过“仙水”的年轻人,心里早已经把今天这场仗归到了另外一个原因上。
小哥会仙法。打之前还有仙水喝,连官军都能杀。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别说这些溃兵。哪天真来一队什么御林精锐,他们现在都敢先把枪架起来比划比划。
林渊走在前面,听着后面那些压低的说笑声,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帮人现在有些膨胀,不过也不全是坏事。
兵这个东西,怕死不行,什么都不怕更不行。
最好的状态,就是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真让他往前走的时候,他敢走。
至少经过今晚这一仗,这几十个人已经开始有点那个样子了。
至于身后那四十二名溃兵……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白庆山也正好抬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白庆山很快移开了视线,林渊没有说什么。
但是一路上林渊都在想一件事情,这些人到底能不能用?可不可用?
至于什么承诺活不活死不死,就别逗你林渊叔叔笑了。该杀的时候,你林渊叔叔可不会手下留情,一刀一个嘎嘣脆,鸡肉味,蛋白质是牛肉的 50 倍。
昨夜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赵文成那里。不过赵文成赶到庄子的时候,已经是快到中午了。
他先看见的是院门外堆在一起的兵器,然后才看见被看押在墙根下的四十二名溃兵。
长枪、腰刀、弓箭,还有几副从青州带出来的甲胄,全都被分门别类放在一旁。青风寨的人一个不少,正围着火盆吃东西,神色轻松。
赵文成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不停的在数着人数,这些日子县衙给青风寨送粮,都是按人头算的,少一个他都能知道。
可现在,一个没少,反倒是那帮从青州逃下来的兵痞,被杀了十六个,剩下的全缴了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