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西山冶铁作坊深处,一间新辟的匠造间内炉火通明。
朱瞻均站在一座新砌的锻炉前,手中握着一块银灰色的精铁锭,正是前些日子蒸汽轧钢机所出的精铁。
他指尖轻叩铁面,发出清脆而坚实的回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张师傅,”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铁匠,“这些精铁,质地均匀、韧性极佳,远胜以往熟铁。我想用它来试制一件新火器——燧发枪。”
“燧发枪?”张师傅一愣,“殿下,军中火枪,老朽是听说过的,但是这‘燧发’二字,老朽倒是头一回听闻……”
“正是要革旧鼎新。”朱瞻均将铁锭置于案上,取炭笔在纸上疾画,“您看,这是铳管,需用精铁卷制,再以蒸汽锻锤反复锻打合缝,务求壁厚均匀、内膛光滑。这是击发机构。”
他笔尖一点,“以燧石夹于机括,扣动扳机时,燧石猛击铁砧,迸发火星,引燃火药池中的引药,进而激发铳管内的主装药。”
“如此,便免去火绳点燃的繁琐与延迟,不怕风雨,射速更快,哑火之率亦大减。”
张师傅躬身前观,渐露恍然之色:“妙啊!若真能成,士卒无需再随身携带火绳,临敌时不至因火绳熄灭而误战机!只是……”他抚须沉吟,“这机括小巧精密,以当下手工打磨,怕是费时费力,良品难出。”
“所以需借蒸汽之力。”朱瞻均微微一笑,指向匠造间一角那台小型蒸汽机,那是他从纺织厂调来、专门用于驱动精密钻铣装置的改良机型。
“我已命人制了一套钻头与铣刀,以蒸汽机带动,可在铁件上打出均匀孔洞、铣出规整槽轨。张师傅,您挑选几名细心的工匠,先依图纸试制部件。关键有二:一是铳管须耐得住火药爆燃之压,不得炸膛;二是击发机括须灵敏可靠,燧石打火之率须达九成以上。”
“老朽领命!”张师傅精神一振,却又问道,“殿下,此枪若成,一发装填需时几何?射程与精准度可比火绳枪?”
“这正是我要攻关之处。”朱瞻均目光炯炯,“有了精铁,铳管可做得更长更轻,用药亦可更精。”
“我还在设计一种‘定装弹药’。”
“将定量火药与弹丸用油纸包为一体,士兵临战只需咬破纸包,将火药倒入药池与铳管,再塞入弹丸压实即可,如此装填速度可快上近倍。”
“至于射程与精准,待样枪制成,我们到校场一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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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西山冶铁作坊的校场上,气氛凝重。
一座崭新的木制靶架立在校场尽头,靶心处画着一个鲜红的圆圈。
朱瞻均、于谦、张三丰,以及张师傅等几位核心工匠,围在一张木案旁。
木案上,静静躺着一支崭新的燧发枪。
这支枪通体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枪管修长,由精铁卷制而成,经过蒸汽锻锤反复锻打和蒸汽钻床的精密加工,内膛光滑如镜。
枪托采用胡桃木,握持处打磨得圆润合手。击发机构精巧复杂,燧石夹在机括中,锃亮的铁砧反射着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