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外,几百个汉子堵在街心。
黎羽一眼就落在了何震旁边的壮汉。
壮汉约莫三十岁,脸上有道长长的疤。
他披着一件狼皮大衣,这么冷的天,还敞着怀,露出了胸口浓密的黑毛。
萧灾带着士兵将来人拦在门口,双方剑拔弩张。
那壮汉在看见黎羽出来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呦,你就是新来的朔方城守将?王上的四儿子?
看着可真年轻。
怎么,在国都待腻了,来咱这穷地方体验生活?”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那些壮汉哄笑起来。
黎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壮汉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不由得收起了笑容。
黎羽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何震:
“何震,这些人是清风寨的?”
“四殿下耳报神真是快,这就了解了朔方城的情况。”
何震往前走了两步,皮笑肉不笑,
“只是朔方城不比国都,天冷地硬,人更难斗。
在你来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和我们争。
只不过,他们都出事了……”
“哦?”
黎羽挑眉,反问,
“出什么事了?”
“那可就多了。”
何震一脸得意,缓缓开口,
“春天饿死人,冬天冻死人。
夏日闹瘟疫,秋日有马贼。”
他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
还有燕国驻军的蛮狄,隔三岔五就来‘借’点东西。”
“朔方已经被你们盘剥成这样了。
我想蛮狄是借不到什么,只能借人头罢了。”
“四殿下倒是不蠢。”
何震双臂抱胸,笑容轻蔑,
“殿下觉得你那老弱残兵的人头,能让他们借几回?”
黎羽微微颔首:
“看来何将军已经将我的结局安排好了。”
“话也不能说得那么绝。”
何震突然压低了声音,
“只要你将你的人马交给我,你受我的辖制,我能保证你跟着我在朔方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黎羽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我是王上亲封的游击将军,是霍祁业总兵派来的朔方新守将。
这里的百姓,是我的子民。
这里的士卒,是我的弟兄。
我受你辖制,你是想抗旨,还是想反朝廷?”
这话说得极重,何震的脸抽动了一下。
他身旁的壮汉已经抽出了佩刀,一脸狰狞:
“何将军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
王子了不起?也敢在这地盘,在爷们面前挺腰子?!
朔方城有朔方城的规矩!
你要是想改规矩,得问问我王大山手下的兄弟们答不答应。”
说罢,他身后的那些壮汉齐刷刷地拔出刀来。
萧灾和黎羽的卫兵也拔出刀,挡在黎羽的身前。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黎羽突然推开萧灾,走到何震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何爷。”
面对他突然换了称呼,何震一愣,旋即笑了。
他仰着头,鼻孔对着黎羽:
“怎么?四殿下这是想通了。”
黎羽微微颔首:
“你在朔方五年,当了五年的守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