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陈远今日一路随军前行，神态自若。”

“途中对大妖的尸体很感兴趣，他以作诗为由，逐个接触了七具大妖尸身。”

“接触时并无文气波动，但事后卑职检查发现，每一具大妖尸体都有气血干枯之象，似乎不是巧合……”

“全程未见他显露修为，目前不确定其状态如何。”

县衙深处，季道毕恭毕敬地向张作山汇报着陈远的情况，事无巨细，足足禀报了半个时辰。

昏暗的灯火摇曳不止，照得县令的神色明暗不定。

“嗯，可以找机会试一试他，不过不要下手太重，这人还有用。”

张作山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

季道见状，颇为识趣地行礼退下。

在以往的洛西城，绝不会出现主将在县令面前卑躬屈膝的场景，二者不论官职和修为都不相上下，互相牵制。

但现如今季道完全没有这个觉悟，在张作山面前俨然一副下属的姿态。

季道只有养气境的修为，能被破格提拔为洛西城的主将，名义上是他在抵御兽潮时功勋卓著，但实际上却是这位县令在背后运作的功劳。

显然这位张大人并不希望洛西城主将修为过高，那季道就做足了下属的态度，一切唯县令马首是瞻。

季道弯着腰退下了，坐在县衙的张作山神色却闪烁不定。

和季道一样，他同样心里清楚自己的县令之位是怎么来的。

之所以能取代另一位修身境巅峰的强者来执掌洛西城，就是因为他身怀着秘密任务——密切监视陈远的动向。

尤其是在修为方面，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通过隐秘渠道上报。

因此他一来到洛西城，一没有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二没有关注妖兽的情况，第一件事就去把陈远请来见一面。

而他袖间那一块文玉制成的纹章，就是他和背后之人联络的手段。

“能轻而易举决定一城之主的人选，这种只手遮天的势力怎么会对陈远感兴趣？”

九道金光虽然罕见，却也并非绝无仅有，只是在洛西城这等荒僻之地不多见罢了。

在天都那些学宫，哪一座没有几个九道金光的天才人物？

半晌之后，想不明白的张作山索性不再去想，而是恭恭敬敬将文玉取出来，放在案上。

输入一缕文气后，张作山开始低声汇报起了陈远的动向。

……

县衙内灯火通明，洛西学宫内也是灯影重重。

对一切尚不知情的陈远坐在桌前，神色沉静，正闭目细细感受着自身的状态。

今天残缺文心吸收了大量妖兽的气血之后，在体内的存在感更明显了，涌入到识海文宫中的绿色气息也变得更加精纯。

一道道细密的裂缝在不断攀升的绿色气息中逐渐弥合在一起，而随着文宫修复程度越来越高，纪玄留在他体内的那一道护体文气也逐渐淡化。

“不知远在天都的纪玄能不能感知到？”

陈远沉思了片刻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文宫之内。

就像是前世玩游戏读条一般，他什么都不干，就一直关注着文宫修补的进度，直到那座破损的宫殿被完全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