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关好院门,静下心打完剩下的拳法。随后回屋冲了碗藕粉,配上自己照着何雨柱的法子卤的鹌鹑蛋,再搭几块昨晚晾凉的土豆发糕,简单吃完早饭,骑车直奔轧钢厂。
她刚踏进厂医院大门,就被坐在正房南窗的张昌明逮了个正着。
张昌明这工位选得是真绝,抬头就能把医院门口、院里所有动静看得一清二楚,谁来谁走,半点瞒不过他。
“小娄早,来我办公室一趟。”
听到院长招呼,娄晓娥一边往正房走,一边随手摸了摸布包。心念一动,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土豆发糕,悄无声息出现在包里。
走进办公室,见屋里没有旁人,娄晓娥把发糕轻轻放到桌上:“张院长,昨晚刚蒸的土豆发糕,给您家孩子尝尝鲜。”
张昌明笑得很随和,直接收下:“那我可不客气了,你做的点心味道好,孩子每次都爱吃。前几天有人送了我两包好茶,你等会儿带回去喝。”
说完闲话,他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郑重了几分:“小娄,找你是有正事。我要调走的消息,你应该听说了吧?”
不等娄晓娥回话,他缓缓解释起来:“前两年市里下了统一规定,大厂必须配齐正规厂医院,完善职工医疗保障。咱们厂以前就一个小医务科,人手少、不成规模,还挂靠在后勤处,根本不达标。”
“那时候厂里缺牵头的医疗干部,就把我这个政工干部临时调过来,牵头组建厂医院。后来你和一批医护人员入职,医院才算真正搭建起来,各项工作也慢慢做出了成绩。”
“但我终究是外行,不懂医术,一直占着院长的位置,确实不合适。所以我主动向上级提交了调离申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上级现在要求,厂医院领导要专业化、年轻化,还让我亲自举荐下一任院长人选。”
他抬眼看向娄晓娥,说得十分坦诚:“在我心里,你和刘飞都是合适的人选。论医术、论临床实战,刘飞远远比不上你。但他是科班出身,学历好看,家庭成分也更稳妥。反观你,现在还是以工代干的身份,不符合正式院长的任职条件。”
“综合所有情况,我只能举荐刘飞接我的班,当下一任院长。”
“不过你放心,我考虑得很周全。你在院里的医术和威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要是让刘飞直接全权接管,底下人肯定不服,私下闲话少不了。”
“所以我打算先做个内部分工,让你临时承担副院长的工作,主抓核心临床业务。目前先院里内部认定,等下半年你的转干手续办下来,我再让刘飞正式上报厂里,给你落实正式任命。这个安排,你能接受吧?”
娄晓娥一听就懂了张昌明的心思。
他一方面要遵守厂里的规矩,提拔资质合规的刘飞;另一方面又怕自己心里不平衡、院里众人议论,特意给自己安排个副职,安抚人心、堵住闲话。
其实完全没必要。
娄晓娥心里看得透亮,她太清楚未来的局势了。这年头位置站得越高、越显眼,往后越容易受冲击。现在低调蛰伏,踏踏实实打磨医术、积累人脉,才是最安稳的路子,她压根没想过争权上位。
她当即坦然回道:“我没任何意见,一切听院长安排。后续我肯定全力配合刘飞同志的工作,把临床业务做好,您尽管放心。”
张昌明见她通透懂事、格局大气,心里十分欣慰,笑着说道:“那就好。对了,你之前要的中草药种子,我已经让后勤科帮忙搜罗了。你好好钻研医术、积累经验,我以后不管调到哪个岗位,肯定少不了麻烦你。”
“多谢院长关照,以后也还要您多指点。”娄晓娥客气回应。
几分钟后,娄晓娥拿着两包茶叶回到自己诊室。刚坐下,就看见刘飞从他的诊室走出来,径直朝着张昌明的办公室走去,显然也是被叫去谈人事的事。